轿车开进西园寺本家所在的片区,周边的景物就彻底变了。
密集的高级公寓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一栋被高墙和看不透的绿植围起来的大宅。
车最终在一座和风样式的主楼前停下。
一个穿素色和服的女佣已经在门口候着,车一停稳就躬身拉开了车门。
白川良司跟在西园寺理纱后面下了车。
脚下是榻榻米,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被领进一间很宽的和室。
西园寺理纱的父亲,西园寺清弘,正跪坐在矮几的主位。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身板挺得笔直。
他旁边是理纱的母亲,西园寺冬子,一件雅致的访问和服,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族主妇的风范。
“父亲,母亲。”
西园寺理纱在西园寺冬子对面坐下。
白川良司跟着在她旁边坐好,对着两位长辈,按规矩行了晚辈的礼。
“嗯,坐。”
西园寺清弘就应了这么一声,注意力全在他面前的棋盘上,好像在一个人研究棋局。
反倒是西园寺冬子对着两人笑了笑。
“路上堵车了吗?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些。”
“还好,高峰期,路上车多。”西园寺理纱回答。
女佣悄无声息地给两人端上喝的东西和一些餐前小点心,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家人。
头几分钟,和室里挺安静的。
西园寺清弘研究他的棋,西园寺冬子则跟女儿聊些家族里的杂事,没什么要紧的。
一会说哪家的太太最近开了茶会,一会说下个月家族有个祭典,需要理纱出席。
白川良司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一句话没说。
这种场合,说多错多。
他现在就是个入赘女婿的角色,安安静静等着别人问话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西园寺清弘才把手里的一枚棋子放回棋盒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白川良司。
“良司君,最近的生活还习惯吗?”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白川良司答道。
西园寺清弘点了下头,又问。
“我听说,你最近在搞电影制作?”
这个问题,让西园寺理纱心里跳了一下。
白川良司的回答还是很周全。
“工作上需要接触,还在学习。”
西园寺清弘好像就是随口一问,没再追问下去。
他话头一转,聊起了最近的新闻。
从内阁的人事变动,到日元的汇率,再到北美的贸易政策。
每一件都跟商业和政治脱不开关系。
他这不是在考白川良司,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地展示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判断。
他不需要白川良司有什么高论,他就是在看,看这个快要当他女婿的年轻人,面对这些话题时的反应。
白川良司的表现,还行。
他没有不懂装懂,也没有拼命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