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道德天尊:“我欲先行寻觅修罗身突破之机。此前‘化修罗’乃于星空防线杀戮中成就,这‘成真身’,或也需在极致战斗与杀戮中感悟。如今两界交战区,虽有厮杀,但受限于大局,难以让我全心投入、置之死地而后生。我需要……一个更危险、更纯粹、更能激发潜能的环境。”
天帝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所言,不无道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你的成长速度,关乎此界最终命运。只是,前线不可无帅,你离去期间,指挥之责……”
叶轩早有准备,“日常军务,紫星大帝、逍遥真人等诸位前辈足以应对。重大决策,可由三清天尊、陛下、以及向女娲娘娘商议(通过特殊渠道)共同裁定。我此行不会太久,且会留下联系手段,若遇重大变故,可随时唤我回归。”
道德天尊捋须沉吟,最终缓缓点头:“大道唯艰,破而后立。你既有此决心,便去吧。切记,安危为重,此界未来,系于你身。”
“叶轩明白。”叶轩深深一礼。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简单与云月、歆儿、以及流枫、紫雪等最亲近之人交代了几句。云月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深知叶轩决定之事难以更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一定要平安回来。”歆儿则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圣洁的生命之力悄然渡入一丝,低声道:“夫君,万事小心。”
叶轩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道袍,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游方修士。他最后看了一眼巍峨肃穆的三十三天宫阙,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紧张演练或修复阵法的天兵与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但他必须去。为了在最终的灭世浩劫中,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他必须变得更强。
叶轩离开三十三天,并非漫无目的。他收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穿梭在仙界广袤而疮痍的天穹之下。沿途所见,尽是焦土、废墟、以及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占领区游弋、扫荡的神族小队。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寻找《三头六臂修罗身》第三阶段——“成真身”的突破契机。
根据过往经验,第二阶段“化修罗”是在星空防线无尽杀戮与生死搏杀中,将初步凝聚的“战体”与自身战斗意志、修罗战意彻底融合而成。那么,这更加玄奥的第三阶段,是否也需要类似的极端环境?是否也需要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才能触摸到那将修罗身与“本我道果”彻底、不可逆融合的至高门槛?
带着这样的想法,叶轩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并猎杀那些在占领区活动的神族星主。他并未动用三头六臂的完全形态,甚至刻意压制了大部分修为,仅以仙尊级的时空剑道与近身战技对敌,试图在战斗中重新品味“杀戮”与“战斗”最原始的滋味,激发更深层次的感悟。
一支由一位星主率领、五十位君主及数百万亲卫构成的神族队伍,正在峡谷中建立前哨。叶轩如同鬼魅般现身,青虹剑出,时空凝滞,剑光如雨。星主怒吼着挥舞着骨锤迎上,却被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指点在锤身某处,磅礴的混沌之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其能量核心。五十位君主在叶轩刻意制造的时空错乱中相互冲撞、误伤,随后被精准的剑气点杀。
战斗在十息内结束,峡谷中只留下大片正在消散的邪能灰烬。
至于那些更低级的神族士兵单位,则因为失去了上级的掌控,而陷入到自相残杀之中。
叶轩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战斗结束后那一丝熟悉的、属于修罗战意的微澜。但……仅此而已。没有新的明悟,没有瓶颈的松动,甚至……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厌倦。不是对战斗本身的厌倦,而是对这种似乎只为“杀戮”而杀戮、只为“验证”而战斗的模式,感到一种空洞与疏离。
这与他当初在修罗界为生存、为守护血牙部落、为获得秘术而进行的那种充满目标与信念的搏杀,感觉截然不同。
第二站,坠星湖。
两支星主队伍在此汇合,正在汲取湖中残存的灵气。叶轩隐匿于虚空,观察片刻后,骤然发动突袭。量天尺银光定住一片时空,碎星拳套轰碎一头试图拦截的“巨甲战兽”,五灵珠布下五行困阵。他以一敌二,同时与两位星主周旋,剑招、拳意、法宝运用娴熟无比,将两位星主逼得狼狈不堪,最终一死一逃,其麾下君主损失过半。
战斗结束后,叶轩看着湖面上漂浮的神族残骸与依旧污浊的湖水,那种“厌倦”感更加强烈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斗技巧、力量运用在不断提升,对“战斗”本身的理解似乎也更深了,但距离“成真身”所描述的那种“触及战斗本源”、“定义战斗规则”的玄妙境界,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比坚固的屏障。他就像是在一条已经走到尽头的道路上反复奔跑,速度再快,也无法抵达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