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指了指身后的马路牙子:“那要不要坐一会儿?我刚吃完烤冷面,还没擦嘴呢。”
她说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认认真真地擦了擦嘴角。
酒德麻衣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这是一条龙,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她此刻正站在京城某条不知名的街道上,拿着一包纸巾擦嘴,还问她要不要坐下聊聊。
并且自己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让自己认为他就是一个女大学生,这个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行吧。”酒德麻衣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两个女人就这么并排坐在马路牙子上,面前是车来车往的街道,身后是还在冒着烟的烧烤摊,头顶是一盏嗡嗡作响的路灯。
“Mai姐姐是做什么的?”夏弥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自由职业。”酒德麻衣说,“到处跑,帮人解决一些……麻烦。”
“听起来很厉害。”
“听起来很像是骗子的自我介绍。”
夏弥笑了:“骗子不会说自己像骗子的。”
“那骗子会怎么说?”
“骗子会说自己是做金融的,或者是搞艺术的。”夏弥一本正经地分析,“反正就是那种听起来很有钱,但具体做什么谁也说不清楚的工作。”
酒德麻衣侧头看着她:“你挺有经验的。”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酒德麻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某个地方,看着远处的灯火,想着那些想不开的事。
那时候她刚杀死自己的师兄,满手是血,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坐在路边发呆。
后来老板给了她这个机会,再后来,老板不见了。
“Mai姐姐。”夏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你有没有想过……”夏弥斟酌着用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生活其实不是自己选的,你会怎么办?”
酒德麻衣沉默了很久。
“那就……”她的声音很轻,“把它变成自己选的。”
夏弥愣住了。
“你是被生下来的,又不是被请下来的。”酒德麻衣扯了扯嘴角,“既然已经在了,那就……想办法待得舒服一点,吃好吃的,穿好看的,想喝酒就喝酒,想骂人就骂人。”
“就算……有些事情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的,就受着。”酒德麻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受着受着,就不觉得疼了。”
她低头看着夏弥,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暗分明。
“小丫头,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还年轻,该吃吃,该喝喝,该谈恋爱谈恋爱,什么选不选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活着。”酒德麻衣说,“活得久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夏弥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渐渐走远,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这条街的尽头。
“Mai姐姐!”
夏弥突然喊了一声。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
“明天我请你喝奶茶吧,在那个地铁附近。”
酒德麻衣没有回头。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