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抬起头，朝上看去。二层回廊上，半透明的鲛绡帷幕层层垂落，看不清其后的景象。

正看得出神，殿门再次缓缓开启。

殿外明亮的光线射入，又被青玉地砖折射开，刺得秦飞眯了眯眼。光晕中，三道身影逆光而入。

殿内众人不约而同停止交谈，齐齐望去。

秦飞也跟着看去。

三人走进殿内，殿门合上，光线渐暗，他们的身影逐渐清晰。

走在最前方的，是先前主持比试的长老欧阳正。他身后半步，一名年轻青衫女子并肩而行，二人身后，一个瘦瘦高高的青衣弟子，头顶梳着混元髻，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秦飞一眼就认出了那弟子。

唐悠师兄！

三人越走越近，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众人视线齐齐追随着欧阳正身后的女子。

秦飞顺着那些目光看去——

青衫女子一头乌黑长发被一根银簪高高束起，脖颈修长如鹤，眉间点一朱砂痣，更是衬得她肌肤如冷玉般清透。那眉间红痣缀在温婉的眉目间，反而如一道凌厉的印记，似剑锋点染，又似天火淬炼，平添几分凛然威仪。

青衫女子轻抬双眸，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

殿内一时安静得只闻几道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像是谁都不敢大声喘气，唯恐惊了天上人。

女子朱唇微启：

“欧阳师叔，我听闻秦家又来新子弟了？”

女子清丽的声音落入耳中，众人顿觉心湖如一阵春风拂过。

欧阳正点头，眉目间却有几分难言之色，顿了顿才道：“不过此人尚只有驭气一层。”

“驭气一层？”

欧阳正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而且耍的还都是些江湖手段。”

青衫女子拧眉。

“秦师姐！”

落在两人身后的唐悠终于找到机会，往前凑了半步：“他是我领进门哩。”

被唤作秦师姐的女子并未理会他。

欧阳正倒是淡淡瞥了一眼唐悠，随即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唐悠讪讪抿嘴，挠了挠脸，目光中闪过失落。

说话间，三人已走至白玉台旁。

原本坐在凳椅上闭目养神的青衣长老早已笑着起身，语气亲切又熟稔：“慕儿，这次怎的是你来？此番下山可还顺利？”

青衫女子朝他缓缓施了一礼：“承蒙白师叔挂念，一切顺遂。”

白顾荃负手点头。

三人言笑晏晏，一同朝二楼走去。半透明的鲛绡帷幕掀起又落下，将他们的身影掩在后面。

楼下众人炸开了锅。

“诶诶诶，这是谁啊？”

“不知道啊，不过能和长老们如此相熟，身份肯定不简单。”

一人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满脸惊讶：“你们居然不认识她？”

数道目光唰地聚过来。

那人清了清嗓，而后道：

“秦慕，秦家的！”

众人汲气，目光变化万千，有惊羡、有自卑、还有犹豫。

秦飞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秦家……

之前唐师兄殷勤地问自己是不是秦家湾儿的，难道说，他口中的秦家说的是这个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