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本崭新的画本子静静躺在其中，封皮上，一个白衣仙人御剑而飞，一派飘然出尘模样。

“阿华喜欢听村口说书先生讲仙人的故事，我攒钱买了他最喜欢的画本，却没来得及送给他……”

“明明……明明第二天就是我们相识第六年！”

秦飞盯着葫芦，眼眶泛红。

“你说我该恨你……”

老秦没接话。

“阿华那么崇拜仙人，可最后却是死在仙人手里！他总爱围着我‘老大老大’叫个不停，可我这个老大却没有护住他，甚至连他的尸骨都没能护下。我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喝光你们的血！”秦飞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真正挥下屠刀的，是那群红衣畜生，他们要杀我的时候你还救了我。我不会恨你，真正该死的，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的杂碎！”

秦飞闭目片刻，压下方才翻涌的情绪，他睁眼，唇角抿了抿，把盘桓心底最久的问题抛了出来：“老秦，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为啥非要弄死你？”

“我……”

葫芦那头只说了一个字，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秦飞忍不住想要敲敲葫芦壳时，老秦才终于开口。

“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穿越来的。”

“另一个世界？穿……越？”

老秦接着回忆：

“我跟你讲，我到这儿可牛逼了！不到百年，便成为这个世界的修仙奇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魔界四大尊者知道吧？我一剑就劈掉了！仙皇知道吧？我一抬手就消失的啦！”

秦飞听得目瞪口呆：“尊者？仙皇？这些听名号就很厉害，那你更厉害咯？后来怎么——”

“咳……后来嘛……也不知道谁坑了我，我就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老秦干咳两声，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最后身死道消，我只是濒死时逃出来的一缕残魂，能力不及强盛时的万分之一，夺舍后藏于秦家湾，这群身着赤红袍服的人，应该是我哪个老对头的手下，我本应逃走，却不知是哪个善心发了，救下了你，搞得我连夺舍的身体也没了。”

“追杀？”秦飞皱眉，“他们到底是谁？”

老秦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挣扎：“唉，我要知道就好了……可惜我这缕残魂残缺得太厉害，好多记忆都没有了，那群人是谁，跟我什么仇什么怨……想不起，一点都想不起了。”

秦飞默了一瞬：“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那当然！”老秦立马跳脚，“我可是在那二十四字神秘汉字熏陶下长大的遵纪守法游戏主播一名！怎么可能是坏人？我要有点坏心思，直播间早被封了！封禁警告懂不懂？”

秦飞自然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老秦挺激动。

“啧，说来也奇怪，我这前世记忆高清得跟4K 1080P似的，在这儿的事儿怎么就糊成马赛克了？哎算了算了，我跟你讲，我那个地方啊，可有趣了，空调炸鸡爆米花，手机电脑游戏机，王者吃鸡原神启动！还有小电影——”

说到这儿，老秦的声音压低，带着点贱兮兮的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嘿嘿嘿……”

秦飞：“……”

可能他说的是真的，这人言语果真有点疯癫，像是得了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