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拖后腿的!跟上。”曹让回头喊了声,有些不耐烦。
秦飞被喊得一激灵,没好气地回嘴:“我有名有姓,叫秦飞!”
他嘴上不饶人,脚下却不敢耽搁,忙跟着武策二人朝里走去。
秦飞拨开垂落的藤蔓,进入一段短而宽的甬道,一股潮湿的风卷着土腥味钻入秦飞鼻腔内,他揉揉鼻子,视线越过前面两人朝内投去。
穿过甬道后,便是一个宽阔的洞穴,整个洞穴的上半截都被一层深密的不知名蕨类植物覆盖着,洞顶的孔洞处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像是被筛过的金粉,斑驳地映在地上积起的水坑中。
攀援在石壁高处的叶片上,几珠水滴缓缓蓄起,又顺着叶尖砸进下方如镜的水面,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洞穴中央,一张粗糙的石桌和几个石凳静立于此,面上都覆着厚厚的青苔,边缘处还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石桌旁,一堆篝火噼啪作响,一名披着棕红色兽皮大氅的大汉面对着洞口方向席地而坐,正对着手里一串八寸长的烤鱼大快朵颐,里面竟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火光跳跃间,秦飞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袖口挽起的小臂上虬结的肌肉,以及从大氅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片茂盛得有些夸张的胸毛。
好家伙……这身板,这打扮,野人么?秦飞心里嘀咕。
武策带着两人走到莽汉身前几步远处站定。
“何兄,别来无恙啊。”武策率先开口,打破洞内的安静。
何七申闻声,抬头极快地扫了三人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又低下头专心吃烤鱼去了。
曹让和秦飞不约而同地看向武策。
武策脸上却没什么不悦,反而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对两人介绍道:“这是你们何师伯。”
曹让听了,眼里透出一股冷淡,只略抬了抬下巴,朝何七申敷衍至极地拱了拱手。
“让儿。”武策皱眉,有些呵斥。
曹让动作一顿,飞快瞥了眼武策神色,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这才弯腰,略带恭敬地再次行礼:“何师伯。”
何七申头也不抬,似乎浑不在意。
秦飞的注意力却全被那串烤鱼勾走了。
乖乖,多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了!这焦黄的鱼皮、冒着的热气,还有那直往鼻子里钻的肉香……
秦飞咽了咽口水,脚下不自觉地就往前蹭了两小步,他脸上堆起笑,张嘴就想套近乎:“何师伯,好——”
“好”字未出,有什么东西突然擦过篝火上方,火焰只微微晃了一下便恢复如常。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秦飞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珠一寸寸朝下瞟去,只见一枚飞镖正正钉在自己那双破烂草鞋前,离脚尖不过分毫之差。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他的天灵盖,秦飞后怕地抬头,何七申仍是埋头撕咬烤鱼:“老子这飞镖可没长眼睛,再往前一步,就是冲你脑袋来了。”
秦飞顿时觉得脚尖都有点发麻,不敢再动,他讪讪一笑:“何、何师伯,我就是饿得慌,看您吃鱼,有点……馋了。”
“哦?”何七申终于停下了撕咬,将目光转向秦飞,在他瘦骨嶙峋的身板上扫了几个来回,再开口时含了三分不怀好意,“跟着他这个毒阎王,连饭都吃不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