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云栖鸿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惊讶道:“表哥?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影走到光亮处,蓝衫方巾,倒有几分文人模样,不答反问道:“这么晚了,表妹怎还不睡?”
“我准备到营地里巡查一遍。”
“是么?”张康正转而问道,“先前那个女孩是谁?”
“哪个女孩?”
“我都看见了,就是那个跛脚女孩,原来她是易容的。她人呢?”张康正眼光闪烁。
云栖鸿心中咯噔,蹙眉不悦道:“你暗中监视我?”
“我只是碰巧看到。那个女孩扮作丑女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对商队图谋不轨?”
云栖鸿摇头:“那是李公子的朋友,并不是什么贼人。夜深了,表哥快回去安寝吧。”
“表妹江湖经验尚浅,不知人心险恶。那女子明明生得貌美,却扮作丑态,必有所图。表妹莫要忘了,商队可有一半的货是我的……万一出了事,你怎么承担呢?怕是只能把你卖给我了。”张康正边说边走近,伸出手。
云栖鸿后退一步躲开,压着怒气:“表哥放心,要是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不识好人心。”张康正眼神阴郁,拂袖离开。
云栖鸿抬首望向西天那弯冷白的钩月,心情糟透了。
……
滋滋、滋滋——
呱呱、呱呱——
虫鸣蛙声一停。
一道身影拨开轻纱般的夜色,踏着银霜,来到红柳林岸边,很没形象地两脚连踢,将靴子甩得东一只西一只,晶莹如玉的脚尖伸到水里。
“好冰呀!”她眸子眯了眯,四处张望一番,开始宽衣解带,将一身惹眼的红衣脱下,只剩月白的亵衣和亵裤,露出粉臂和撩人的丰峦。
她踩着河底沙石,慢慢走到水里,冰凉的河水漫过腰际,冻得她雪颈上起了细细的寒栗。
掬水浇在臂弯,轻轻嘘出一口长气,似是在吐出烦恼,然后继续往前走。波光荡漾的河水没过小腹,没过雪峰,却没注意河底有个青色影子。
李惊野跳进河里搓洗一番,一时兴起,修起小无相功一门胎息法门。
在此状态下,无相真气自成循环,血流减缓,呼吸渐止,几如冬眠一样,在寒冷的河底,他竟没觉得不适。
河面水声轻响,李惊野收功,睁开眼,流水澄澈,微光自水面透下,粼粼晃动,一个玲珑身影正朝他走来。
湿衣、湿裤被水浸得半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柔和而紧致的轮廓。长发散在水里,如墨烟散开。
李惊野心跳猛停,他哪能想到会碰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再细看,月白衣裳的几朵粉色牡丹,惊得差点蹦起来。
云栖鸿目光微垂,并未发现他,抬手拂开水面,水流绕过她的腰肢、臂弯、胸前,朦胧而柔美。
李惊野忙提一口真气压在胸口,手按河底大石,身如游鱼缓缓朝岸边潜去,生怕搅动水流让她发现,那实在尴尬。
一丛丛芦苇从岸边斜伸出来,离披的芦尖点着水面。
李惊野悄无声息潜进芦苇下,悄悄露出半个头,月光暗淡,芦苇下一片漆黑。他换了口气,闻到湿冷的草腥味。
河中拨水的云栖鸿,青丝散开,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李惊野心想着,我便在这等你上岸,然后我再回。
倏地,岸边异响入耳。
李惊野功力大增,耳力惊人,听出沿河方向一左一右来了两个人。一人衣袂破风,显是纵飞而来;而另外一人脚步轻得像风,显然轻功更强。
云栖鸿自小练武,耳聪目明,自也听到那破风声,顿时如受惊的小兔,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划着水,慌忙往岸边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