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春妙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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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在角落盘膝调息。与血兽一战消耗巨大,内腑受震,灵力几近枯竭。他服下最后一粒自制药丸,小口喝水。

血腥与焦臭气息弥漫不散。他看向手中墨蓝晶片残骸,注入一丝灵力。晶片毫无反应,但内部那丝微弱的信息余韵,与怀中岳峙石板产生了更清晰的共鸣,共同指向大厅西侧一面布满裂纹的墙壁后方。

那里应该是通往“血脉迷宫”的入口。

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宜立刻深入。必须先恢复。

闭上眼,运转“地脉行者”心法,试图从脚下汲取地气。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驳杂混乱、充满“龙煞”侵蚀的能量乱流。强行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

“心灯守夜人”能守住灵台,却无法修复肉身。“百草通识者”知识有限,药材不足。“古物修复师”能洞察结构弱点,却治不了内伤。

一股淡淡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空有数种传承,面对自身伤势却有些束手无策。他缺少一种系统的、高效的、专注于“修复生命自身”的能力。

“若是……有一种传承,能像修复古物、疏导地脉那样,修复人体的损伤,调和内部的冲突……”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心中挥之不去。识海中“残缺职业谱”的虚影微微波动,一个灰暗图标轮廓隐约清晰了一分。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拄剑起身,脚步虚浮。走到那面与石板共鸣的墙壁前,手掌贴上。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内壁呈现暗红色肉质纹理的通道。一股温热、潮湿、带着浓郁血腥和生命气息的暖风从深处涌出,与解析站的冰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血脉迷宫”入口。通道内壁的“肉质”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表面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般脉动。

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迈步踏入。

通道内感觉截然不同。温度升高,空气中“龙煞”气息未减,但混杂了更浓郁的、属于“生命”本身的能量波动,只是这生命波动充满了狂躁、痛苦和原始的吞噬欲望。脚下的“地面”柔软而有弹性,仿佛踩在生物组织上。

“地脉行者”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更加困难,仿佛置身于一个活体的、不断变化的巨大生物体内。但岳峙石板的共鸣却愈发清晰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陈玄沿着通道前行,精神高度集中。在这种环境中,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致命。

前行约半个时辰,通道出现岔路。石板共鸣指向其中一条。陈玄选择遵循指引。又走一段,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以及压抑的痛苦呻吟与野兽般的低吼?

陈玄立刻止步,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腔室”。这里像是两条“血管”通道的交汇节点,空间约有十丈见方,中央有一个凹陷的、蓄积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小池”,液体不断从上方滴落。池边倒着三四具尸体。

尸体是拾骨人。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不翼而飞;有的浑身干瘪,仿佛被吸干了体液;还有一具半个身体融入了地面的“肉质”中。

而在腔室另一侧,靠近一条岔道入口的地方,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

三个还活着的拾骨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形如放大了数十倍的血色蚰蜒、但身体由半血肉半晶体构成的怪物尸体剧烈喘息。他们人人带伤,其中两人伤势极重,一人腹部被划开,肠子流出一截,奄奄一息;另一人整条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正在被“龙煞”快速侵蚀,他本人也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唯一还能站立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戴着一副破损青铜面具的拾骨人。他手持一柄用巨大兽骨和金属残片打磨成的重斧,斧刃上滴着暗红色粘液。但他自己的右腿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行动明显不便。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充满了疲惫、绝望,以及一丝看到同伴濒死的痛苦。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虽然击杀了这头“血管守卫”,但付出了惨重代价。而此地浓郁的血腥味和生命能量波动,随时可能引来更可怕的猎食者。

陈玄藏在阴影中,默默观察。他本可以悄然离开,不惹麻烦。但看着那两名重伤者,尤其是那个肠子流出、气息飞速衰弱的拾骨人,他心中那点关于“修复生命”的念头再次强烈波动起来。

“百草通识者”的能力让他能大致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和可能的致死原因。“望气诊脉”的感知让他能“看”到伤者体内生机飞速流逝、死气蔓延的景象。而“古物修复师”的视角,甚至让他能隐隐“感知”到伤者身体结构的“破损”与“崩溃”过程。

一种奇异的冲动,混合着身为“人”的不忍,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修复”与“挽救”的渴望,驱使着他。

“就这样离开,他们必死无疑。”陈玄心中自语,“而我现在……或许能做点什么。”

不是为报酬,不是为利益。仅仅是因为,他“能”做,而且,他“想”做。

就在那青铜面具拾骨人艰难地蹲下身,试图用颤抖的手去堵住同伴腹部伤口,却徒劳地看着鲜血和生命力不断流逝,眼中绝望之色更浓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中响起:

“让开。想救他,就别乱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下意识信服的稳定感。

青铜面具拾骨人浑身剧震,猛地转身,重斧横在身前,独眼中爆发出惊骇与警惕的光芒!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另外两名重伤的拾骨人也勉强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袍、身形挺拔、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静如水的年轻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个小巧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皮囊。

“你……你是谁?!”青铜面具拾骨人嘶哑问道,声音充满戒备。他从未在部族中见过此人,对方的气息也与他们迥异,显然是外来者。

“路过的人。”陈玄没有靠近,目光落在那名腹部重创的拾骨人身上,“他肝脾破裂,肠管断裂,内出血严重,生机将绝。你再碰他伤口,死得更快。”

青铜面具拾骨人瞳孔一缩。对方说得丝毫不差!他部族中的萨满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萨满已在一次探索中丧生。难道这年轻人懂医术?

“你能救他?”青铜面具拾骨人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但警惕未消。

“不确定,但可以一试。”陈玄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我需要你们完全配合,不得干扰。另外,我需要一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那头怪物尸体,“它体内,靠近头部下方三寸,左侧,应该有一颗暗红色的、温热的、拳头大小的‘血晶’,取来给我。还有,”他看向旁边那断臂的拾骨人,“他的断臂,还在吗?”

青铜面具拾骨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指向旁边一堆染血的杂物。那里有一条已经有些发青、断口处肌肉萎缩的断臂。

“捡过来,用干净的布包好,尽量别沾地。”陈玄快速吩咐,同时已经走到那名腹部重创的拾骨人身旁,蹲下身。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嫌弃或犹豫,仿佛面对的并非可怖的伤口,而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工作”。

青铜面具拾骨人看着陈玄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同伴,一咬牙,对另一名尚能动的断臂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快步走到怪物尸体旁,用骨刃小心翼翼地剖开,果然在陈玄所说的位置找到了一颗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温热与精纯血气、但边缘缠绕着暗红煞气的“血晶”。

他将其取出,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皮子托着,送到陈玄身边。断臂也被捡回,用撕下的里衣布条大致包裹。

陈玄接过血晶,入手温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但狂暴的生命能量,以及那令人不适的“龙煞”。他又检查了一下断臂的状态,微微蹙眉,时间有点久,但并非完全不能尝试。

他没有立刻动手治疗,而是先看向青铜面具拾骨人:“你们两个,退到三丈外,背对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头,不准靠近。能做到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青铜面具拾骨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濒死的同伴,重重点头,搀扶着断臂同伴退到远处,依言背对坐下。

陈玄这才收回目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两名伤者身上。

他先处理最危急的腹部重创者。

“百草通识”的知识在心中流淌,关于人体脏腑结构、血管分布、生理机能的信息清晰浮现。“望气诊脉”的感知被他催发到极致,伤者体内气血的流失路径、脏腑的破损位置、生机的薄弱之处如同立体的图谱呈现在他“眼”前。

但他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如何将“知识”和“感知”转化为实际的、有效的“治疗”行为。

“古物修复师”修复器物,需明其结构,导其能量,补其残缺,调其冲突。

“人”体,是否也可以看作一件无比精密、复杂的“器物”?其损伤,是否也可视为结构的破损、能量的紊乱、生机的流失?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钥匙打开了锁。陈玄灵台“心灯”光芒大放,映照着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与专注。他将“古物修复”的理念与“百草通识”的医理、“望气诊脉”的洞察、“地脉行者”对能量流动的把握,甚至是“灵纹掌控者”对细微结构的操控意识,开始尝试性地、小心翼翼地融合。

他首先处理最致命的内出血和脏腑破裂。

没有手术刀,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指——指尖凝聚了最精纯、最柔和的一缕“地皇真意”灵力,混合着一丝“心灯”的守神意念,形成了近乎无形的、最细微的“灵能指尖”。

他以指代刀,以灵为线。

指尖轻点伤者腹部几处大穴,暂时截断气血向破损处的狂涌。然后,那缕“灵能指尖”如同最灵巧的外科手术器械,穿透皮肉,精准探入腹腔。

这不是盲目的探索。在“望气”的引导下,他能“看”到腹腔内的情况:破碎的肝脏边缘,断裂的肠管,积聚的暗红色血液。

“灵能指尖”轻柔地“托”起碎裂的肝叶,将其大致复位,然后以精微的灵力为“粘合剂”,暂时“粘合”住最大的裂口,止住主要出血点。对断裂的肠管,他同样以灵力暂时“封接”断端,防止内容物泄露。

整个过程需要极端精细的灵力控制,以及对人体组织脆弱程度的精准把握。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损伤。陈玄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眼神稳如磐石。

接着是清理淤血和暂时封闭腹腔。

他引导伤者体内残存的、微弱的生机,配合自己渡入的一缕温和的、带有滋养意味的地气,缓缓冲刷腹腔,将游离的淤血通过几处预设的通道导出体外。同时以灵力为线,将腹部被划开的肌肉和皮肤暂时“缝合”。

这一切做完,伤者腹腔内的致命危机暂时解除,生机流逝的速度大大减缓。但距离脱离危险还差得远。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更被此地“龙煞”侵入体内。

陈玄拿起那颗血晶。此物蕴含的生命能量正是伤者急需,但其内的“龙煞”却是剧毒。

“阴阳调和……以毒攻毒……或许……”陈玄回忆着自己对“龙煞”和此地能量性质的理解,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以指尖在血晶表面刻画下几个极其微小的、蕴含疏导、过滤、生发意念的灵纹。然后将血晶悬于伤者胸口上方,掌心抵住血晶,缓缓催动。

一丝丝精纯的、温热的生命血气被灵纹引导着从血晶中抽出,同时其中大部分的龙煞被灵纹暂时阻隔、沉淀在血晶内部。这些相对纯净的生命血气被陈玄引导着缓缓注入伤者心脉,滋养其近乎枯竭的生机。

伤者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陈玄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接下来需要药物和长时间的调养,但至少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