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薪火相传,暗夜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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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香奴”的气息!或者说,是“幻香谷”那种特有的、惑人心神的魂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隐蔽,几乎难以察觉,但陈玄的【渡魂人】灵觉何其敏锐,又有“薪火守护”道心坐镇,对这种针对魂魄的窥探格外敏感。

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是在为明日的决赛做最后侦查?还是想暗中做手脚?

陈玄眼神一冷,瞬间将自身魂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枯木,同时【薪火守护】道心内敛的光芒微微流转,在灵台外形成一层无形屏障。那股阴寒甜腻的探查波动在小院外徘徊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又或许觉得这小院只是普通客院,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陈玄知道,这不是错觉。“八珍阁”或者说“幻香谷”,已经开始行动了。明日的决赛,恐怕不会只是一场单纯的厨艺较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八珍阁”所在的方向。夜色浓重,那边只有几点灯火,与城中其他地方的璀璨相比,显得格外幽暗深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玄低声自语,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对方若只以厨艺相争,他便以厨艺相对。若要以魑魅魍魉的手段暗中伤人,那他手中的柴刀和这几日新得的材料,也不是摆设。

他回到桌边,没有再继续推演灵纹,而是将今日买到的几样可能派上用场的小物件——磁石、地火胶、一小包研磨得极细的朱砂雄黄混合粉末、以及那枚“醒神盐霜豆”取了出来,放在手边。又检查了一下那几枚淬炼过的飞镖和剩余的符箓。

决赛在即,暗流已动。他需要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应对明日的一切。

吹熄灯烛,陈玄和衣躺下,却并未立刻入睡。【魂息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悄然覆盖了小院及其周围数十丈的范围,任何带有恶意的魂息波动闯入,都难逃他的感知。同时,他默默运转心法,吸收着天工城下方那复杂而澎湃的地脉灵气,滋养着白日消耗的心神,并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夜,渐渐深了。

天工城的大部分区域,灯火渐次熄灭,陷入沉睡。唯有少数地方,如勾栏瓦舍、赌坊、以及某些彻夜忙碌的工坊,依旧亮着不眠的灯火。

而在城市某些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一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距离知味楼数条街巷之外,一间门窗紧闭、弥漫着奇异甜香的幽暗房间内。

“香奴”依旧轻纱遮面,跪坐于一张低矮的香案前。香案上,一盏造型诡异、如同盛开腐肉花朵的紫铜香炉,正袅袅升起淡紫色的、带着梦幻光晕的烟雾。烟雾在空气中扭曲、盘旋,隐约呈现出万味广场、知味楼、乃至陈玄所居小院的模糊轮廓,但那些轮廓很快又溃散消失。

香奴缓缓睁开双眼,轻纱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她以“幻梦寻踪香”配合自身魂力,远距离探查知味楼,尤其是那个屡次让她感到意外的“陈玄”的底细,却只感到一片沉静。对方的魂息普通得如同任何一个稍有修为的武者,居所也无任何阵法或强烈灵力波动,仿佛白日赛场上的种种神奇,都只是错觉。

“要么,他隐藏得极深,有秘宝或秘法护身,连‘寻踪香’都难以窥破。”香奴声音空灵,却带着一丝冰冷,“要么,他真的只是运气好,或有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对食材和地气的独特天赋。但无论是哪一种……”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缠绕着一缕淡紫色的香雾,雾气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充满诱惑与堕落的意念在沉浮。

“明日‘极乐宴’,都将是他,以及知味楼,最后的盛宴。”香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贾铭那个蠢货,只知用那些粗浅的‘瘾香’控制凡人欲望。却不知,真正的‘美味’,是能让人心甘情愿沉沦,在极致的欢愉与满足中,奉献出一切,包括灵魂的颤栗。‘金勺’?呵,那不过是点缀。我要的,是整个天工城顶尖食客与权贵们的‘味魂’,成为我‘百味情丝’的资粮,助我突破瓶颈。那个陈玄……他的魂,似乎很特别,很‘干净’,或许,会是绝佳的主料。”

她指尖的香雾倏地缩回体内。房间内甜香更浓,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谲。

与此同时,在奇物巷那家挂着兽骨的无名小店深处。

白日与陈玄擦肩而过的黑衣青年,正垂手立于一个背对着他的、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之后。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几块嵌在墙壁上的、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矿石照明,映得人影憧憧,鬼气森森。

“令牌的感应,不会错。”黑袍人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两片锈铁摩擦,“虽然只有一瞬,但‘叁’字令的波动,就在这天工城内出现了。持有者,似乎是个生面孔,魂息……有些特别,带着令人生厌的‘干净’味道,与‘柒’、‘叁’陨落前的最后残留气息,有隐约相似。”

“属下白日曾在奇物巷口与他擦肩,其魂息内敛,难以看透,但确与寻常修士或武者不同。”黑衣青年恭声道,“他进了‘地阴铺’对面的‘博古轩’,似乎买了件破烂。随后又在各处市集流连,像是在寻找土行、坚固类的灵材,行为似寻常寻宝客。”

“寻找土行灵材?”黑袍人低笑一声,充满讥诮,“‘叁’字令在他手,黑冢陨落,西山据点被毁,邪鼎崩裂……此人,必是敌非友。他出现在天工城,参加这劳什子‘百味争锋’,定有所图。或许,与那‘地脉堪舆食补图’有关?”

“尊使明鉴。明日便是决赛,据说那古谱原件曾被允许观摩。此人若真有所图,决赛之后,或许会有动作。”黑衣青年道。

“盯着他。”黑袍人冷冷道,“决赛之后,无论成败,找机会‘请’他来此一叙。本使倒要看看,这个身怀‘叁’字令,又似乎懂点地脉皮毛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坏‘上尊’之事。若真是他杀了黑冢……哼,正好抽魂炼血,弥补损失。那‘辟地梭’的残缺构想,黑冢研究多年未有头绪,或许能从此人身上找到线索。”

“是!”黑衣青年凛然应命,身影缓缓退入阴影之中。

黑袍人独自立于幽光之中,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身旁一个散发着浓烈血腥与药味的陶罐,罐中隐约有粘稠液体翻滚的声音。

“‘辟地梭’……穿梭地脉,探寻古秘……‘上尊’寻觅多年之物,线索竟真在此地出现。天命在我,合该此功归于本使。”嘶哑的笑声在阴森的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夜,更深了。

无论是觊觎“味魂”与胜利的“香奴”,还是追寻令牌与“辟地梭”线索的“尊使”下属,都将目光投向了明日的决赛,投向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知味楼客卿。

而陈玄,在小院中安然“熟睡”,【魂息感知】的蛛网静静张开,怀中的“叁”字令冰冷沉寂,手边的材料与武器触手可及。

决赛的舞台已然搭好,幕布即将拉开。而舞台之下,各方暗手,也已悄然就位。

一场关于味道、技艺、人心、阴谋与生存的最终对决,即将在天工城最耀眼的阳光下,与最幽深的阴影中,同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