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你的左手,看看手心之中是否有着这样一个印记,如果有,也许世界的命运将掌握在你的手里。
陆司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右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刺痛感太强烈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红了一片。
但更让他愣住的是,那片红中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纹路。
他眨了眨眼,那些纹路又淡了下去,几乎看不清了。
“你手上的东西,谁画的?”
馆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司夜抬起头,看见馆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苏念站在馆长旁边,也在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陆司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侠岚。
这个从小听到大的词,忽然从传说里跳了出来,直直地砸在他脸上。
“我问你话。”馆长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谁在你手上画的?”
陆司夜回过神来:“好像......是一个……一个算命的。”
“算命的?”
“在县城,街边摆摊的。”陆司夜努力回忆,“一个瞎子,在我手上画了些什么,说等半个时辰再测字,然后就睡着了。”
馆长沉默了几秒,又问:“他长什么样?”
“瘦,穿着灰长衫,眼睛是瞎的。”陆司夜说,“别的……不记得了。”
馆长没再说话。
他盯着陆司夜的右手,盯了很久。
陆司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把手缩了缩。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苏念的声音:“爸,他......”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司夜被鸟叫声吵醒了。
叽叽喳喳的,就在耳边,吵得人脑仁疼。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木头的。
一根根木条拼成的,是很老的那种木头。
陆司夜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这是一个小房子。
很小,大概十来平米。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桌上放着一个缸子,里面装着水。
这是哪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少了一只。
他四下找了找,发现那只鞋在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的。
右手掌心已经不疼了。
他翻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正要松一口气,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胖子。
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
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颗刚出笼的包子。
看见陆司夜醒了,胖子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哟,醒了?”
陆司夜看着他,没说话。
胖子自来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他笑眯眯地说:“我叫游小满,叫我包子就行。”
陆司夜还是没说话。
包子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说:“你晕了两天两夜,我还以为你得再睡会儿呢”
“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上厕所?”
陆司夜终于开口:“这是哪儿?”
“玖宫岭”
陆司夜愣了一下。
包子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吓到了?没事儿,我第一次来也吓到了”
“不过你这反应比我强,我当时直接哭了”
陆司夜沉默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脚刚沾地,包子就站起来了,伸手拦住他:“哎哎哎,你不能走。”
陆司夜看着他的手,白白胖胖的,看着没多少力气,他往旁边一让,想绕过去。
包子跟着一挪,又挡在他面前。
陆司夜再让,包子再挡。
陆司夜皱起眉头,伸手想拨开他。
手碰到包子胳膊的瞬间,他愣住了。
推不动。
这个看着圆滚滚、软绵绵的小胖子,胳膊硬得要命。
陆司夜使了使劲,包子纹丝不动,脸上还带着笑。
“说了你不能走。”包子说,“听话,回去坐着。”
陆司夜看着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包子让开身,示意他回床上。
陆司夜坐回去,摸了摸后脑勺。
有点疼,像是磕到了什么地方。
“那个东西,”他问,“是什么?”
包子眨眨眼:“什么东西?”
“那个黑的,会动的。”
包子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看见了啊。”
陆司夜盯着他。
包子叹了口气,挠挠头:“这个……不太好说”
“按理说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但你既然看见了,瞒也瞒不住”
他顿了顿,伸出左手。
“你看这个。”
陆司夜低头看去。
包子左手掌心,有一个印记。
陆司夜盯着那个印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侠岚印。
村里光头老汉说过,侠岚手上都有印记,那是他们力量的来源。
他还说,他爷爷的爷爷见过,在左手掌心。
“你……”陆司夜的声音有点干,“你是侠岚?”
包子点点头。
陆司夜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侠岚。
传说里的侠岚。
他小时候听光头老汉讲过无数遍的故事。
侠岚大战零,紫光闪烁,天地变色。
他从来只当那是故事,是老头们闲着没事编出来的神话。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侠岚就坐在他面前。
左手掌心,那个印记,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包子说。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懵了好久”
“但这是真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零是真的,侠岚也是真的”
陆司夜沉默了很久,问:“为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包子挠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弋叔的意思”
“你等他来了自己问他吧”
“弋叔?”
“弋颂今”包子说,“咱们现在的主事人,就是你晕倒之前在武馆见到的那个,馆主。”
陆司夜愣了愣:“那个武馆馆长?”
“对。”
“苏念是他女儿?”
“对。”
他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门又开了。
是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很高,很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中山装。
他的五官很硬朗,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苏念跟在他身后。
她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进门看了陆司夜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包子立刻站起来,让到一边:“弋叔。”
弋颂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司夜身上。
陆司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坐着没动,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弋颂今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