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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的死,如同投入林泉心湖的一块冰,带来了刺骨的寒意和警醒,但也让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幸。这座城,地下的邪火正在躁动,地上的压迫已到极限,而来自北方的风雪和未知的恐怖,也在步步紧逼。他不能再仅仅满足于生存和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阿泉”在乞丐窝的活动,变得更加“积极”而富有目的性。他依旧扮演着胆小畏缩的哑巴,但在捡垃圾、跑腿之余,开始有意识地“听”。他蜷缩在乞丐们聚集的、相对避风的角落,低着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有用的交谈。他“看”得更仔细,留意哪些乞丐与黑煞帮的底层帮众有接触,哪些人似乎对黑煞帮或守备府充满怨恨,哪些地方是消息流转的节点。
他发现了乞丐窝里几个特殊的人物。一个是外号“万事通”的独眼老乞丐,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颇广,虽然现在落魄,但消息依旧灵通,尤其对城里三教九流的轶事和黑煞帮的动向,总能说出点门道。另一个是“刘瘸子”手下一个叫“泥鳅”的机灵小乞丐,不过十二三岁,却滑不留手,是乞丐窝里的小包打听,专门帮“刘瘸子”打探各种消息,也常替一些乞丐跑腿办事,换取食物。还有一个,是偶尔会来乞丐窝“巡视”、收取“孝敬”的黑煞帮小头目“黄毛”手下一个小喽啰,外号“豁牙”,贪杯好赌,嘴不太严,几杯劣酒下肚,就能套出点东西。
林泉开始有意识地接近这几个人。对“万事通”,他经常“无意中”捡到一些相对完整、或许对方能用得上的小物件(比如一个还算完好的烟袋锅,半个精致的鼻烟壶),“孝敬”过去,然后蹲在旁边,用崇拜、好奇的茫然眼神“听”他吹嘘。对“泥鳅”,他则利用自己“哑巴”不惹人注意的特点,有时帮他盯个梢,或者在他被其他大乞丐欺负时,装作“害怕”地挡一下,渐渐赢得对方一丝微弱的信任和好感。对“豁牙”,他暂时没有直接接触,只是默默观察他来的规律和言行。
通过“万事通”的“酒后真言”和“泥鳅”零碎的抱怨,林泉拼凑出更多信息:黑煞帮内部似乎因为老鸦岭事件和丢了“大货”,产生了严重分歧和互相猜疑。屠老大怀疑有内鬼,清洗了几个不太听话的小头目,搞得人心惶惶。“鬼刀胡”(刀疤脸胡头儿的靠山)一系损失最大,对屠老大很是不满。守备府吴扒皮对黑煞帮最近“办事不力”也很恼火,催缴的“例钱”加了码,两边关系紧张。北边野人部落似乎发生了内讧,几个大部落正在争抢草场和商路,对边境的骚扰时断时续,但传闻有野人萨满频繁出现在边境附近,行踪诡秘。
而关于老兵酒馆和老疤,流言已经渐渐平息,但“万事通”在一次喝多了劣质烧酒后,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独眼老疤……可不是一般人。早年跟着荆将军,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他要真想躲,屠老大没那么容易找到他。我估摸着……他指定在憋着什么大招呢!说不定啊,这铁山城的天,什么时候就得变一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泉心中震动,更加确信老疤还活着,并且可能在谋划着什么。
他也从“泥鳅”那里,偶然听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几天前的夜里,有人在城西乱葬岗附近,听到过奇怪的声响,像是很多人低声念咒,还有火光,但等巡夜的兵丁赶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庙里烧香的怪味。第二天,有人在乱葬岗深处,发现了几处新翻动的土,但没挖出什么东西。
是黑煞帮在找赵四的尸体?还是……那些“东西”在活动?林泉不敢确定,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必须加快行动。老疤生死未卜,半耳张约定的联系时间也快到了(就在明晚),他需要掌握更多、更有价值的情报,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大变”做好准备。
机会,在一个阴沉的、飘着细雪的下午悄然来临。
林泉正蹲在一条背街的屋檐下,就着冰冷的雪水,啃着半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冻得硬邦邦的窝头。忽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这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奔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只见四五个骑着马、穿着黑煞帮服饰的汉子,正簇拥着一个用黑布蒙着头脸、穿着厚重皮袍、身形有些佝偻的人,匆匆从街上驰过。为首的一人,正是“黄毛”!他脸色阴沉,不时回头张望,显得紧张而焦急。而被簇拥在中间那个蒙面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林泉的“抚灵诀”却瞬间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晦涩、带着浓重香火和某种……腐败甜腥混合气息的“场”!与赵四死时他感知到的那一丝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加“有序”!
是萨满!北边野人的萨满!他们竟然敢公然进入铁山城,还被黑煞帮如此紧张地护送着!看方向,是朝着城西、靠近守备府后街那片相对“体面”的街区去的,那里似乎有黑煞帮的一处重要产业——“通运货栈”的后院!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老鸦岭事件,北边那边派萨满来查看情况,或者……来处理后续?那个萨满身上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让林泉瞬间联想到了老鸦岭的“影子”和赵四诡异的死!
他心中念头飞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他必须搞清楚这个萨满的来意,以及黑煞帮和北边到底在谋划什么!这可能关系到老疤的安危,也关系到铁山城即将面临的危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剩下的窝头塞进怀里,装作被马蹄声惊吓到的样子,连滚爬爬地躲到更深的屋檐阴影下,等马队过去后,立刻起身,如同一条灵巧的泥鳅,贴着墙根,朝着马队消失的方向,快速而隐蔽地追去。
他不敢跟得太近,全凭“抚灵诀”带来的、对那股阴冷晦涩气息的模糊感应,以及偶尔从街角瞥见的、马队扬起的雪尘,远远吊着。幸而天色阴沉,飘着细雪,街上行人稀少,为他提供了掩护。
马队果然在“通运货栈”气派的后门处停了下来。黄毛等人下马,那萨满也被搀扶下来。货栈后门立刻打开,几个穿着体面、但眼神精悍的汉子迎了出来,恭敬地将萨满迎了进去,黄毛等人也牵着马跟了进去,后门随即紧闭。
林泉躲在对街一处堆放杂物的巷口,远远观察。“通运货栈”是黑煞帮明面上的总部,防守严密,他绝不可能混进去。但他可以等,等他们出来,或者……想办法从别处探听。
他在附近找了个既能观察到货栈后门、又相对隐蔽的角落(一个废弃的馄饨摊棚子后面),蜷缩起来,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开始耐心等待。雪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寒冷如同无数细针,扎透他单薄的衣衫。他默默运转“抚灵诀”,抵御着严寒,也保持着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货栈后门一直紧闭,没有任何动静。偶尔有黑煞帮的帮众进出,也都是行色匆匆。林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他们要在这里过夜?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继续等下去时,货栈后门再次打开了。这次出来的,却不再是黄毛和那萨满,而是两个穿着普通苦力短打、但眼神精悍、抬着一个用草席包裹的、长条状物体的汉子。他们将那东西抬到门口一辆早已等候的、没有标识的平板马车上,用麻绳草草固定,然后对着赶车的汉子点了点头。赶车的汉子扬起鞭子,马车便沿着街道,朝着城西、更偏僻的方向驶去。
那草席包裹的东西,形状……有点像一个人!而且,林泉的“抚灵诀”敏锐地捕捉到,那包裹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萨满身上类似、但更加驳杂混乱的阴冷气息,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活物的、微弱的生命波动?
不是尸体!是活人?或者……半死不活的人?他们要把他(或她)运到哪里去?做什么?
林泉的心脏狂跳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与那个萨满的到来有关,也与老鸦岭那批邪异的“货”有关!或许,是新的“祭品”?或者,是某种“实验”?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跟上去看看!哪怕危险至极!
他立刻从藏身处窜出,如同融入风雪和暮色的影子,远远缀在那辆平板马车后面。马车走得不快,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林泉全神贯注,将“抚灵诀”的感知和自身的敏捷发挥到极致,既要跟上马车,又要避开偶尔出现的行人,还要时刻留意周围是否有其他眼线。
马车穿过大半个城西贫民区,最后竟然朝着……乱葬岗的方向驶去!
果然是那里!林泉心中寒意更甚。乱葬岗,那里是赵四被埋的地方,也是前几天夜里传出怪声和火光的地方!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马车在乱葬岗边缘一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山坳处停了下来。这里已经远离道路,周围是起伏的坟包和枯树,在越来越大的风雪和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赶车的汉子和那两个抬“货”的汉子跳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解开麻绳,抬起那个草席包裹,朝着山坳深处、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半塌的土地庙(与老疤留书的土地庙不是同一个)快步走去。
林泉伏在一个长满荒草的坟包后,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
只见他们走到那破庙门口(庙门早已不见),并没有进去,而是绕到庙后一处倒塌的断墙边。其中一个汉子在墙上某处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推。
“嘎吱……”一阵轻微的石块摩擦声,断墙上竟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里面隐隐有火光透出!
地道!这里竟然也有地道!而且,看这架势,绝非临时挖掘,而是经营已久!
两个汉子抬着包裹,迅速钻了进去。赶车的汉子则留在外面,警惕地张望了一番,也跟了进去。洞口随即合拢,从外面看,几乎与断墙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他们进去了!里面是什么?是黑煞帮的另一处秘密据点?还是……与那萨满、与那批“货”直接相关的、进行邪恶勾当的巢穴?
林泉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进去,风险巨大,一旦被发现,十死无生。不进去,可能错过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他想起老疤的嘱托,想起赵四诡异的死,想起那股弥漫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不祥气息。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至少,要弄清楚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雪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刚才那汉子开启机关的位置和手法,又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和可能的退路。然后,他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处断墙边。
他学着那汉子的样子,在粗糙冰冷的石壁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与周围石块手感略有不同的石头。他用力向里一按。
“嘎吱……”轻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劣质油脂,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甜腻腥气的阴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林泉不再犹豫,他侧身闪入洞口,反手将机关复原。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粗糙开凿的阶梯,仅容一人通过。阶梯下方,隐约有昏黄跳动的火光,以及……极其微弱的、仿佛很多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古怪语言念诵的声响,还有某种类似敲击皮鼓的沉闷节奏。
他拔出腰后的匕首,握在手中,将“抚灵诀”运转到极致,收敛所有气息,放轻脚步,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沿着阶梯,缓缓向下潜行。
阶梯不长,很快就到了底。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人工开凿出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跳跃着,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几分阴森。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迹的颜料,画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石室中央,篝火旁,围坐着七八个人。其中三个,正是刚才抬“货”进来的黑煞帮汉子,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篝火中心。另外四个,则穿着与之前那萨满类似的、但更加破烂古朴的皮袍,脸上涂抹着油彩,头上插着羽毛和骨饰,正是北边野人的萨满!他们围成一圈,正在用一种古怪的音调,低沉而快速地念诵着,手中拿着骨杖、人皮鼓、以及一些用骨头和皮毛制成的小法器,随着念诵的节奏,轻轻摇晃、敲击。
而在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央,篝火正上方,悬空吊着的,正是那个草席包裹!此刻草席已经被解开,露出里面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衣衫破烂、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少女!少女似乎昏迷着,被用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双手双脚,吊在半空,在幽绿色的火光映照下,如同祭品。
更让林泉头皮发麻的是,在少女身体下方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复杂的、充满邪异美感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放着几个陶罐,罐口用兽皮封着,但此刻正微微颤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法阵的边缘,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看起来像是……人的指甲、头发、以及小块的、暗红色的、类似肉块的东西!
献祭!他们真的要在这里,用活人少女,进行某种邪恶的萨满仪式!那些陶罐里的,很可能就是类似“生魂”、“血膏”的邪物!他们想干什么?召唤?炼制?还是……与老鸦岭那些“影子”沟通?
林泉的心瞬间揪紧,一股怒火和寒意交织着冲上头顶。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对方人多,而且萨满的手段诡异未知,他贸然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搭进去。
他必须等待时机,或者,制造混乱!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目光急速扫过石室。石室除了他进来的阶梯,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但在一侧墙壁的阴影里,似乎堆放着一些箱笼杂物。或许可以……
就在他急速思考对策时,仪式似乎进行到了关键阶段。四个萨满的念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他们手中的骨杖和人皮鼓也挥舞敲击得更加猛烈!篝火的幽绿色火焰猛地窜高,几乎要舔舐到少女的脚底!
地面上的法阵,那些暗红色的粉末,开始发出微弱的、血红色的光芒!陶罐震动得更加厉害,封口的兽皮似乎要被里面的东西顶开!
而被吊着的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能再等了!
林泉目光一凝,盯住了石室一角堆放的几个看起来像是装灯油的陶罐。他悄悄挪动身体,靠近那边。然后,他捡起地上一块趁手的、拳头大小的碎石。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中的石块和那个油罐上。他没有学过暗器,但“抚灵诀”带来的精准感知和控制力,让他有信心在短距离内命中目标。
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一抖,石块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他灌注的意念和劲力,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油罐!
“砰!”油罐应声而碎!里面黑乎乎、粘稠的灯油瞬间泼洒出来,溅了旁边另一个油罐和堆放的一些干燥柴草一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泉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擦亮的火折子,朝着泼洒的灯油方向,用力掷出!
“呼——!”
灯油遇明火即燃!瞬间腾起一股猛烈的、橘红色的火焰!与中央那堆幽绿色的篝火形成了鲜明对比!火焰迅速引燃了旁边的柴草和另一个油罐,火势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
“着火了!”
“快救火!”
石室内瞬间大乱!三个黑煞帮的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灾惊呆了,下意识地惊呼、扑打。那四个正在全神贯注进行仪式的萨满,也被这意外打断,念诵声戛然而止,愤怒而惊疑地看向起火的方向。
就是现在!
林泉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他不是扑向那些萨满或黑煞帮众,而是直扑石室中央,吊着少女的位置!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少女下方!他左手一挥,匕首寒光一闪,割断了吊着少女双手的绳索!同时右手探出,稳稳接住坠落下来的少女,将她拦腰抱住!
少女很轻,但突如其来的下坠和触碰,让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猫叫般的呻吟,睫毛颤抖,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抓住他!”一个反应最快的萨满厉声喝道,手中的骨杖指向林泉,口中开始念诵急促的咒文。
另外两个黑煞帮的汉子也反应过来,拔出腰刀,怒吼着扑了上来!
林泉没有恋战。他抱着少女,就地一滚,避开了最先扑到的一把腰刀,同时双脚猛蹬地面,借力朝着阶梯出口的方向弹射而去!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另一个萨满尖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口袋,朝着林泉的后背撒出一把暗红色的、带着刺鼻腥味的粉末!
林泉感到背后一阵发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扎来!他不敢怠慢,将“抚灵诀”催动到极致,在身周布下一层清凉的意念屏障,同时头也不回,将怀中少女的身体微微侧转,用自己的背脊挡了一下大部分粉末。
“嗤嗤……”粉末接触到他的后背衣衫,竟然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起几缕青烟,带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有毒!或者带有诅咒!
林泉闷哼一声,强忍着背后的不适和麻痹,脚下发力,速度不减反增,如同受惊的兔子,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阶梯口!
“追!他中了‘腐魂砂’,跑不远!”撒粉末的萨满厉声道。
三个黑煞帮的汉子率先追了上来。但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反而限制了他们的速度。
林泉抱着少女,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攀爬。背后的灼痛和麻痹感在蔓延,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他咬紧牙关,靠着“抚灵诀”强行提振的精气神,拼命向上。
终于,他冲到了阶梯顶端,头顶就是那块活动的石板。他来不及去摸机关,直接肩膀用力,狠狠向上一顶!
“砰!”石板被他硬生生撞开!冰冷的夜风和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他抱着少女,如同出膛的炮弹,从洞口滚了出去,落入外面厚厚的、冰冷的积雪中。
追兵已经紧随其后爬了上来,叫骂着冲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