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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渐息，月色如水，将码头的石板路浸得发白。赖欣兰手指抚摸着那枚黑木令牌，残缺的莲花纹路硌着指腹，像一道刻在江湖人心头的伤疤。

南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紧锁，他蹲下身，翻看地上倭寇的行囊，竟翻出几封密信，信封上同样印着残莲标记。

“这些信，是要送往重楼宫的戾血域。”原来奸贼李彪是帮助重楼宫输送孩童的重要眼线。

赖欣兰接过密信，手指凝起一缕先天罡气，轻轻一划，封口便应声而开。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透着血腥——多是各地孩童失踪的数目、转运路线，以及与东厂交接的暗号。最后一封信的末尾，竟署着一个名字：云松道人。

“云松道人？”这个名字对于赖欣兰来说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是长生教的人。

赖欣兰瞳孔骤缩，突然想起来，父亲赖玉堂曾经提到过这个人，他原是长生教清玄境的长老，五年前声称云游四方，离开了清玄境，这封信是云松道人写的，这就是说，东厂和重楼宫掳掠孩童的事情，他也参与了。更进一步的说，他已经判了教，加入了重楼宫。

南林也吃了一惊。清玄境是长生教修炼清心诀的道场，门人皆是性情淡泊之辈，云松道人更是以慈悲闻名，谁能料到，他竟是投敌叛徒。

“此人既出自清玄境，定然知晓长生教诸多隐秘。”南林将密信收好，眼神沉了沉，“我们得尽快将此事告知长生教，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些村民离去的方向，“眼下倭寇已除，却难保不会有其他爪牙寻来，这小镇还需留人照应。”

赖欣兰点头，她知道南林的顾虑。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我去镇上寻里正，让他组织青壮巡逻，再将这些倭寇的尸身处理干净，免得惊动官府——刘瑾的势力早已渗透朝堂，走漏风声便会打草惊蛇。”

赖欣兰将残莲令牌揣入怀中，又道，“你去码头西侧的渡口，那里有个老艄公，是我爹的旧识，他能帮我们将密信尽快送往长生教。”

南林应下，两人便分头行动。

夜色深沉，赖欣兰走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家家户户都已熄灯，唯有零星的烛火从窗缝透出，伴着隐约的鼾声，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

她找到里正家，敲开院门，将事情的原委简略说了一遍。里正当即拍着胸脯应下，连夜召集青壮，提着灯笼巡夜。

安顿好一切，赖欣兰才松了口气，转身往码头走去。

渡口边：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着，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映着老艄公佝偻的身影。南林正站在船边，与老艄公交谈着。

赖欣兰走了过来，老艄公朝她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有力：“赖姑娘放心，这密信，老朽定能亲手交到长生教手中。”

两人道谢后，又叮嘱了几句小心，老艄公便摇着橹，船儿如一叶扁舟，消失在月色笼罩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