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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魔教长老的铸剑期限只剩三天时间!郑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熔炉里的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手中铁锤起落间火星四溅,剑身烧了又打、打了又烧,刃口的纹路修了一遍又一遍,总觉还差几分火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三位东主绝非寻常江湖客,青海教的名头在暗地里本就与东厂勾连,这批剑若是铸得稍有差池,别说自己这爿铁匠铺保不住,怕是连项上人头都要落地!因此郑佐每日里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吃饭都盯着熔炉的火色。
铸剑是一门传承千年的古老技艺,早在春秋时期,楚王便命干将夫妇铸炼天下第一剑,历经千载打磨,工艺早已登峰造极。郑佐祖上三代皆是铸剑匠人,一手绝活在苏州地面上无人能及,十来天的日夜淬炼,终是将魔教长老嘱托的这批精钢剑淬锻而成。
这日上午,日头刚爬过屋檐,李之问、花尊、卢江三人便联袂而至,腰间佩刀的铜环碰撞出清脆声响——那是锦衣卫制式的鸾环刀,寻常江湖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郑佐瞥见那刀鞘上暗刻的飞鱼纹,心头猛地一紧,忙不迭地迎上去让座献茶,转身便将刚淬过火的精钢剑恭恭敬敬捧了上来。
“这批剑,是教内长老的通用样式。”李之问掌心抚过剑身冷冽的纹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世人皆知剑仙能以内力化剑,不仗凡铁,可你须知,我青海教弟子佩剑,一来是为整肃教众仪轨,二来……”他话锋一顿,眼角余光扫过门外巷口,那里正有个身着飞鱼服的身影一闪而过,分明是东厂的暗探在盯梢,“也是为了给厂卫的大人递个信物,免得日后行事,平白生出误会。”
卢江闻言,伸手掂了掂手中的剑,指腹擦过锋利的剑刃,赞许之色溢于言表:“郑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剑身的百炼花纹,便是拿去锦衣卫的兵器坊,也算得上是一流上品。”他话里的锦衣卫三字咬得极重,似是有意提醒,又似是在敲打。
郑佐听得这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意,连声道谢。
花尊把玩着手中的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道:“要说这世间的好剑,我倒见过一把,便是五霸洞主司马真的龙渊剑。那年我与他在终南山比试,他空手时,十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可一旦拔出龙渊剑,剑气纵横间竟凝出丈许剑魂,那股锋芒,便是我也不敢直缨其锋。”
李之问眉头倏然皱起,语气沉了几分:“你与他动手,所为何事?”
花尊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还不是为了个丫头。那年花艺从稻米村掳了个小姑娘,那娃娃天生带着先天罡气,本是炼罡气丹的绝品材料,谁料司马真竟带着那丫头的父母找上门,说那孩子是他的侄孙女。我当时既要顾着教内颜面,又忌惮他那柄龙渊剑背后牵扯的东厂关系——毕竟司马真与锦衣卫指挥使私交甚笃,真闹僵了,怕是要坏了教主与厂公的大事,便只好作罢。”
李之问闻言,神色稍缓,低头道:“既是与厂卫有关联,那此事便算罢了,眼下正是青海教与东厂、锦衣卫结盟的紧要关头,切不可因小事生出嫌隙。”
两人对话间,南林正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听得入了神。这几年,赖欣兰常给他讲江湖上的正邪纷争,那些关于门派、侠义的故事,在两个孩子心里埋下了懵懂的种子。赖青衣总教导孙女,修真之人当以斩妖伏魔为己任,魔教妖人阴险狡诈,万万不可与之往来。欣兰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再仔仔细细讲给南林听,南林似懂非懂,却也记住了“魔教是坏人”这句话。
李之问余光瞥见南林呆呆站着,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小兄弟,你可愿学上乘剑法?”
南林正琢磨着“东厂”“锦衣卫”是什么东西,冷不丁被点名,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赖青衣不过是个散修俗道,毕生所学不过是些粗浅的防身术,哪里懂得什么上乘剑法。李之问见他这副呆愣模样,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心中暗生不快。
花尊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挤出一抹亲和的笑意,蹲下身对南林柔声道:“林林,你想不想学厉害的剑术?姐姐教你,保准让你练成剑仙,纵横江湖无人能敌!”
南林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怯意少了几分,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是剑仙?”
“剑仙啊,就是能劈金碎石、以气化剑的高人,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凡铁。”花尊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精钢剑,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她口中的“剑仙之术”,实则是青海教以戾气炼化的邪功,魔教向来打着“维护人间太平”的幌子,将这戾气化形的邪术包装成仙气玄法,哄骗无知之人。
南林听得一头雾水,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厉害功夫”,半点兴趣也无。
花尊瞧出他的茫然,也不气馁,转身从墙角拾起一根手臂粗的铁棍,左手托着递到南林面前。随即她并起右手食中二指,掌心骤然亮起一道幽蓝光芒,那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剑,剑身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咔嚓——”
蓝光闪过,铁棍应声而断,半截断口平整如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林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郑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只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以气化剑”的传说,今日亲眼所见,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怎么样,厉害吧?”花尊收起光剑,揉了揉南林的头发,笑得越发温柔,“林林,你若拜我为师,姐姐便将这本事悉数传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