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南林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屋内的景象。孤魂子连忙道:“南林,好好躺着,别乱动,老师还在给你疗伤。”
剧痛再次袭来,南林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孤魂子走到张紫云身边,伸手探入他怀中,摸出一堆物事——一封书信、一颗感玄珠、几锭金子、数瓶灵药,还有一块刻着青海教徽记的令牌。
他拿起那封书信,封皮上写着“爱妻花尊亲启”,署名是李之问。孤魂子心头一震——原来魔教长老李之问,竟与花仙宫的花尊娘娘是夫妇!
他拆开书信,里面竟是重楼宫向花仙宫下令征集民间孩童的函书。
孤魂子合上书信,望向张紫云,心中五味杂陈。此人绝不能留,若放他生路,定会给苏州带来灭顶之灾。可他看着张紫云紧闭的双眼,竟迟迟下不了手。
右手凝聚起的玄气球,强了又弱,弱了又强,反反复复。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道蓝色的元灵突然从张紫云体内飘出——他竟自断经脉,魂归九天!
孤魂子大吃一惊,连忙将那道元灵收入袖中,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这泪,不为张紫云,而为自己。为了救人,他不惜背弃信义,用卑劣手段诛杀对手,良心的谴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迅速将感玄珠、书信、令牌等物收好,又取出化尸粉,将张紫云的尸体化得无影无踪。最后给南林的伤口敷上金创药,便转身出门,去为张紫云的元灵,寻找一个合适的投生之所。
院墙之上,两名东厂影卫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矮个子影卫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头儿,这孤魂子可真够狠的!说好的仙道信义,转头就下死手!”
高个子影卫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慌什么!这才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盯着孤魂子的背影,舔了舔唇角,“张紫云一死,青海教群龙无首,重楼宫那边定会乱作一团。孤魂子杀了张紫云,手上沾了魔族的血,魔教那边更容不下他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传讯令牌,手掌注入内力,令牌瞬间闪过一道幽光。
“方才那封信,你也看见了——重楼宫向花仙宫暗中争集民间孩童,想必是用孩童的精血炼制丹药,这可是天大的把柄!”高个子影卫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孤魂子带走了张紫云的元灵,还藏着那封书信,咱们只要跟着他,既能拿到《移山煮海功》,又能从中牟取丹药,到时候厂公面前,咱俩就是头功!”
矮个子影卫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头儿英明!那咱们现在就跟上去?”
“急什么!”高个子影卫按住他,“孤魂子刚杀了人,心神未定,此刻追上去,容易打草惊蛇。等他安置好那孩子和元灵,放松警惕之时,便是我们出手之日!”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贪婪的精光。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院墙,两人的身影悄然隐入密林,如两道鬼魅,紧紧盯住了孤魂子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