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秦林才将源种外围的侵蚀死气净化了大半,并暂时以鸿蒙之力封印了源种的核心,使其暂时停止对焚天的汲取和侵蚀。焚天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却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清明之色,那一直萦绕不去的麻木与隐隐的疯狂感消退了许多。
“暂……暂时压制住了?”焚天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嗯,只是暂时封印和净化了表层。要彻底拔除,需要更稳妥的方案和更强的力量,以免损伤你的战体本源。”秦林收回手,额角也微微见汗。这番操作极其耗费心神。“不过,至少短时间内,你无需再依赖‘镇魂丹’,源种的侵蚀也会大大减缓。”
“多谢神子再造之恩!”焚天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恭敬行礼,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不必多礼。现在,将你知道的告诉我。”秦林坐到蒲团上,示意焚天也坐下。
焚天平复了一下气息,开始讲述:
他来自一个名为“炎陨”的小型人族部落,隐居在某处偏僻星域。部落传承着稀薄的焚天战体血脉,他是数百年来血脉最浓者。一年前,圣血盟的人找到了他们,以绝对武力威慑,并以全族性命逼迫他加入。他被迫植入“战血源种”,并被带到各处据点训练、执行任务。
关于此次任务,他知道的并不比秦林搜魂得到的多太多。只知道“影刃”小队预计在三日后的“暗星时”(一种星象周期,对应空间波动最隐匿的时刻),通过黑陨星带另一处更隐蔽的、天然形成的临时空间虫洞返回。交接地点就在原据点附近,但会有特定的空间信号标识。灰烬尊使手中有一枚“接引符”,用于确认身份和引导。
关于“母种”,他只在灰烬尊使偶尔的自语和与其他尊使的加密通讯片段中,听到过只言片语,似乎是某种“活着的”、“具有无限成长性与污染性”的“源血造物”,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这次“影刃”小队潜入“葬圣谷”,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取得。
“葬圣谷……”焚天努力回忆,“我听灰烬提过一次,说那是连帝君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埋葬了不止一尊上古圣体或神魔的遗骸,充斥着最原始的诅咒和不祥……‘母种’似乎就是从一具疑似‘荒古圣体’的遗骸附近找到的……”
荒古圣体遗骸!秦林眼中精光一闪。果然与叶尘的体质有关!那“母种”或“源初之血(仿)”,极可能是圣血盟利用荒古圣体遗骸或其他古老遗泽,结合邪术制造的禁忌之物!
“三日后的暗星时……天然虫洞……”秦林沉吟。这是一个机会。若能截住这支“影刃”小队,不仅能打击圣血盟,夺走他们千辛万苦得到的“母种”,阻止其阴谋,更能获得关于“葬圣谷”和圣血盟“源种计划”的直接情报,或许对救治叶尘也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但对方能从葬圣谷那种地方带回东西,小队实力定然不弱,而且必然有严密的接应和撤离方案。需要周密布置。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秦林对焚天道,“这几日,你便在此静室休养,我会继续帮你稳定情况。关于你部族之事,我秦家会派人前去查探,若情况属实,会设法庇护。”
焚天闻言,激动不已,连连叩谢。
安排好焚天,秦林走出静室,立刻找来秦明,并将此事简要告知了清风帝君。
“圣血盟……竟将爪子伸到了我秦家眼皮底下!”秦明怒道,“哥,咱们干他一票!把那什么‘影刃’小队和‘母种’全都拿下!”
清风帝君虚影浮现,神色凝重:“此事确需重视。‘葬圣谷’非同小可,能从那里带回东西,这支小队不简单。林儿,你打算如何?”
秦林道:“孙儿打算布置一番,将计就计,在接应地点设伏,拿下这支‘影刃’小队,夺取‘母种’。”
“可有把握?需家族派人协助否?”
“暂时不必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秦林分析道,“对方必然警惕,若发现秦家大规模调动,很可能取消接应或改变计划。孙儿与明儿联手,配合家族赐下的几件重宝,再带上几位可靠的家族暗卫高手,应足以应对。关键在于隐秘和突然性。”
清风帝君点头:“有理。便依你。我会传令暗卫,调拨两名擅长隐匿与合击的仙王巅峰统领听你调遣。再赐你‘周天星辰图’一副,可临时布下大阵,封锁一方星域,防止其逃脱或传递消息。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谢老祖!”秦林接过老祖赐下的阵图,心中底气更足。
接下来的两日,秦林一边继续帮助焚天稳定情况,推演拔除源种的更佳方案,一边与秦明及两位家族暗卫统领——影煞、影魅(皆以代号相称)——详细制定伏击计划。他们根据焚天提供的空间坐标和接应信号特征,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并在目标区域外围,利用“周天星辰图”和秦林的鸿蒙阵道,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叶尘对此一无所知,仍在神子殿静室内刻苦修炼《鸿蒙基础引气诀》和《鸿蒙开山拳》,偶尔得到秦林指点,进境稳定。秦林并未将此事告知他,以免他分心或冲动。
第三日,暗星时将至。
黑陨星带深处,一片更加幽暗、空间褶皱如老人皱纹般的区域。秦林、秦明、影煞、影魅四人,早已借助“周天星辰图”和自身高明隐匿术,潜藏于虚空夹层之中,气息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如同等待猎物的幽灵。
焚天则被秦林暂时收入一件可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宝中,避免其气息被可能存在的圣血盟探测手段察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星空仿佛都变得更加晦暗。
突然,目标区域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处,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银色涟漪。这涟漪的波动频率,与焚天描述的接引信号特征完全一致!
来了!
秦林等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只见那空间涟漪逐渐扩大,形成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幽深通道。紧接着,三道浑身包裹在漆黑紧身衣中、气息极度内敛却难掩疲惫与血腥煞气的身影,踉跄着从通道中跌出。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衣袍破碎,沾满暗沉近黑的血迹与灰烬,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与“诸神黄昏咒印”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死亡诅咒气息!仿佛刚从地狱爬回。
为首一人手中,紧紧捧着一个被数层闪烁着诡异符文的黑布包裹的、尺许见方的方形物体。即便隔着封印,秦林也能感觉到,那黑布包裹中,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有生命在缓慢蠕动的脉动,以及一种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生命精华的渴望!
那,就是“母种”!
“影刃”小队,果然只有三人存活返回,且个个带伤,状态极差。
他们刚一现身,便警惕地环顾四周,其中一人取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似乎在确认接应信号和周围安全。
就是现在!
秦林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催动!
“周天星辰,封天锁地!启!”
轰!
早已布下的“周天星辰图”骤然显化,无数璀璨星辰虚影自虚空浮现,交织成一张笼罩方圆万里的巨大星网,瞬间将这片区域的空间彻底封锁、凝固!断绝了一切传讯与遁逃的可能!
与此同时,秦林、秦明、影煞、影魅四人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影刃”小队四周,呈合围之势!
“什么人?!”影刃小队首领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将手中黑布包裹护在身后,另外两人瞬间背靠背,爆发出惊人的杀气与决死意志,即便身负重创、气息萎靡,那历经葬圣谷生死磨砺出的锋芒,依旧令人侧目。
秦林踏前一步,鸿蒙气息弥漫开来,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秦家,秦林。等候多时了。”
“将‘母种’,还有你们从葬圣谷知道的一切,交出来。”
星网之下,绝境之中,一场关乎古老秘密与禁忌之物的激战,一触即发。而远处,被封印在空间法宝中的焚天,也通过秦林允许的微弱感知,紧张地“看”着外界。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乃至许多人的命运,或许都将因这一战的结果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