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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塔楼早已被黑暗彻底吞噬。

夜风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像针一样扎进脑海，普通人只要靠近百米，便会意识恍惚、心神失守。

这就是人间使徒的领域。

林野抬头，目光穿透漆黑，落在塔楼顶端那道模糊的黑影上。

对方没有隐藏，甚至刻意散发出威压，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欣赏猎物自投罗网。

“你终于来了，林野。”

使徒的声音不高，却直接响彻在林野和苏晚的脑海里，带着一种能扭曲意志的沙哑与诡异，“我等你很久了。”

林野将苏晚护到身后，三色轮回之力自动铺开，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挡住那股侵蚀心神的力量。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使徒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重要的是，我是观测者大人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代言人，是注定要在重置后，引领新世界的人。”

“而你——不过是一个破坏规矩、燃烧轮回的疯子。”

林野眼神冰冷：“代言人？不过是一条卖祖求荣的狗，也配谈引领？”

“嘴硬没用。”使徒不急不躁，抬手轻轻一点，“你看，你的城市，马上就要没了。”

轰隆——！！！

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爆发出漆黑的位面光柱！

三道空间裂缝被强行撑开，虽然远不如之前领主降临那般巨大，却也足够源源不断地涌出影鳞兽。

潜伏者们早已在四周布下后手，此刻同时引爆，全城瞬间陷入战火。

远处传来民众的惊呼声、守护军团的怒吼声、怪物的嘶吼声。

刚刚迎来和平不久的城市，再次被血色笼罩。

“你混蛋！”苏晚气得眼眶发红，握紧开山刀就要冲上去，“我杀了你！”

“晚儿，别去。”林野一把拉住她，“这是他的圈套，他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心神失守。”

使徒的能力，根本不是正面战斗。

他是观测者用灵魂、精神、位面污染三合一制造的人间兵器，擅长的是——

入侵意识、操控心神、撕裂灵魂。

一旦被他拖入精神世界，就算是四阶强者，也会被生生折磨成疯子。

“哦？倒是有点见识。”使徒有些意外，随即笑得更加阴冷，“可惜，已经晚了。”

“精神世界——开！”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塔楼为中心轰然扩散。

天空变色，大地扭曲，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被瞬间撕碎。

林野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断壁残垣消失，塔楼消失，苏晚消失，连城市与战火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天空是死灰色，大地是龟裂的灰土，空气中弥漫着能腐蚀灵魂的雾气。

七十几次轮回的记忆碎片，在四周疯狂飞舞。

每一片碎片，都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被怪物撕碎的画面、看着同伴惨死的画面、苏晚死在他怀里的画面、世界一次次重置、一切努力全部归零的画面……

这里是——

使徒为他量身打造的精神炼狱。

“林野，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伟大？”

使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虚无缥缈，“你燃烧轮回，你守护人类，你对抗观测者……可你看看你得到了什么？”

“你一次次看着身边的人死。

一次次拼尽全力，却被重置抹除。

你以为你是英雄？

你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可怜虫。”

无数道虚幻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是前七十几次轮回里，死在他面前的人。

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一遍遍重复着：

“都怪你……”

“如果你再强一点……”

“我们就不会死……”

“世界就不会重置……”

苏晚的身影也在其中，浑身是血，虚弱地望着他：

“林野，我好疼……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痛。

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使徒用他的记忆制造的幻觉，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愧疚，依旧真实得可怕。

这就是人间使徒最恐怖的地方——

他不用动手，只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就能把你活活逼疯。

“撑住！林野！这是幻觉！”

苏晚的声音，隔着精神世界，拼命传来，“我没事！大家都没事！你不要信他！”

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使徒早已将她隔绝在精神世界之外。

“听到了吗？你连她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使徒的身影缓缓在灰色荒原中央凝聚，“你守护不了任何人，你反抗不了观测者，你注定失败，注定孤独，注定一次次看着一切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