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是非常幸运。
当他掉下去的时候,恰好卡在洞底边缘的一个斜坡之上。
仅仅是左脚脚踝被边缘的一根木刺所扎穿,并且鲜血流淌缓慢,显然时间不短了。
他双手紧紧地抠着泥土,全身被雨水浇得冰凉,小脸呈现出白色,哭声也没有什么力气。
“别乱动。”
在那个洞口之处,顾云那低沉且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男孩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一个白发大叔站在洞口,他的眼中立刻出现希望之光,说道。
“大叔……救救我……”
顾云没有过多地进行啰嗦,他朝着四周进行了查看。
要是将时间点放在昨晚,他借助御物术能够把孩子凭空弄上来。
但是当下他的修为已经失去,那么他只能够采用普通人的办法了。
顾云急忙在周围寻找了很多带有茂密树叶的小树枝以及松软的小土块,之后准确无误地朝着洞底很多尖锐的木刺投掷了过去。
没过多久,很多要命的木刺的尖端被厚厚的枝叶以及泥土所覆盖,形成了一层具有缓冲作用的区域。
紧接着,顾云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跟前,然后相中了几根像手臂一样粗的树杈。
他直接伸手,用力地一掰。
咔嚓!咔嚓!
那树杈轻易就断了。
顾云自己也微微一愣,这筑基的肉身确实比炼气强不少。
他随手扯下那坚韧的树藤,将几根大树杈紧紧地绑在一起,制作成一根简易的长杆梯子,之后把这个梯子顺着放到洞底。
“抓紧了。”
顾云如同灵猿一般顺着树杈滑到洞底。
他抱住浑身颤抖的小男孩,另外一只手按住小男孩被刺穿的脚踝,之后非常干脆地将小男孩从木刺上拔了下来。
那男孩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几乎就要昏过去。
顾云迅速地从深洞当中爬了出来。紧接着顾云将那个男孩平稳地放置在干草之上。
他从自己那一件比较单薄的麻布衣服之上,嘶一声撕下一块布条。
他一边把山野之中常见的止血草药碾碎,将其敷在伤口之上,一边又迅速且熟练地把男孩的脚踝紧紧地包扎起来。
这是他在当年乱世里的军队中,经历摸爬滚打过程时所留存下来的普通生存本能。
命总算是保住了。
顾云处理完伤口之后,看着冻得直打颤的孩子,就问道:“你的家在什么地方?”
“在前面的那个山坳当中。”
男孩因为疼痛而不断地抽着冷气,他指向了一个方向。
顾云将那个男孩扛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之上。
在那个男孩的指引之下,他们避开大路,在密林中快速地穿梭。
一炷香后。
走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的位置。
这儿旁边有山,旁边有水,一间小木屋。
这间小木屋比较简陋但是很结实。
屋檐下面悬挂着几张已经变干了的兽皮,院子里有分散着的捕兽夹和柴火。
顾云将木门推开,把屋内查看了一遍。
屋子里所放置的物品十分简单,仅仅只有一张木床、一个石灶以及几件破旧的农具。
顾云把那个男孩放置到木床上,问道:“就你一个人?”
男孩缩在床角。
他那脏兮兮的小脸上,大颗的泪珠最终掉落下来,并且哽咽着说道:
“我的名字是石头,我的家庭之中只有我和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一名猎人。他在五天前进入山中去检查陷阱,声称要为我带回几只大野兔。但是他却再也没有归来。”
“我非常非常饥饿,于是想着自己去寻找爹爹。结果不小心掉进了爹爹之前挖的陷阱里面。”
“五天没有回来?”
顾云微微眯起眼睛。
这山里到处都有妖兽,现在还有合欢宗的弟子在满山进行搜索。
有一个凡俗的猎户已经失踪五天了,十有八九,成为了野兽的粪便。
那猎户,回不来了。
顾云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那个孩子孤苦伶仃,抱着受伤的脚踝在默默地流泪。
再看那小木屋,十分偏僻,好像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他现在正发愁没有一个完美的身份去躲避合欢宗的追杀,同时还急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研究自己。
这是一栋猎户居住的木屋,这里有一个失去父亲的孤童,这难道不就是上天送来的很好的掩护?
“别哭了。”
顾云走到石灶前面,很熟练地将火点燃,把角落里剩余的那少量粟米倒入锅中,接着从院子外面抓取一把野菜扔到锅里。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爹回不来了。”
顾云说话的方式非常直接,并且显得较为残酷,这种情况打断了小石头所拥有的幻想。
石头在那里绝望地大哭,顾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粥走到床前,并且从较高的位置向下看着石头。
“但你活下来了。”
顾云把粥递到石头的手中。
“从今天起,就叫我大叔。”
“如果有人前来搜山并且进行问,你就向他们说……。”
顾云张开嘴巴,说道:“我是你远房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