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晦摇头道:”这武林中人心高气傲,最爱讲家国大义贞节操守,和寻常百姓又大不相同。自五胡乱华始,至高祖立国,近三百年,北方尽丧蛮夷之手,其间南方武林莫不以驱除蛮夷,重振华夏为最高理想,北方武林中的汉人也暗通南方,所以胡族武林和汉人武林之间一直互相攻击,势如水火。待到高祖立国之后,胡人武林全面失势,在中原武林的打击之下,一路逃到青海,建立残月教,一直以复兴鲜卑政权为宗旨”。
雷秉哈哈笑道:“你来我往,大家都想的复国,跟拉锯一般,岂不可笑!”。
盖晦喝斥道:”胡说!这中原南北,本是咱们汉人的地盘,不是他蛮族的地盘,咱们收复失地,有什么可笑?这等大是大非的事上,你可糊涂不得!”。
雷秉被他一骂,便默然不语,说道:”你说得很对,我往后注意些“。
盖晦继续道“这残月教既然也与中原武林为敌,便欣然接纳了闵夺一行。当时残月教主叫做独孤弥,他封了闵夺为副教主,闵夺深感大恩,作为回报,继续利用自己的名号,为残月教召集中原武林的叛徒逆贼,令残月教实力大增。
十多年之后,二人先后离世,独孤弥的长子独孤复继任教主,而闵夺的独子闵非也已成人。这二人再也不像他们父辈一样团结友爱,彼此间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权利斗争,最终闵非仗着极高的武艺,和教中越来越多的汉人出力,一举登上了残月教教主的宝座“。
雷秉连连点头道:“这是好事,汉人当权,残月教已名存实亡,至少中原王朝少了一个公然的威胁“。
盖晦点头道:“确然如此,不过凭他残月教区区数千人,并不可能危害中原朝廷,所以这复国的教义,不过是口号,说说而已,并无实质意义。
真正要紧的是,这闵非并未经过其父的遭遇,他一生几乎都生长在胡人之中,免不了受些歧视挤兑,非但不愿和中原朝廷为敌,便对中原武林也是倾慕多过敌意,这就同时违背了残月教和屠北帮两派的教义宗旨。但其时残月教中胡人势力仍盛,汉人之中痛恨中原的也不少,所以闵非绝不敢公然改旗易帜。在巨大的仇恨余荡之下,闵非在位的头二十年里,仍和中原武林攻伐不断,死伤无数。
其间末山剑派渐渐崛起,待到太行派掌门许一洞去世,如今的掌门彭天戈继任之时,叶向仓立即趁机发难,提出要重选盟主,压服了彭天戈,将武林盟主的名号夺到了末山剑派手中。所以如今叶向仓生死成谜,最蠢蠢欲动,复仇若渴的便是太行派的彭掌门”
雷秉问道:”再无他人相争了么?“。
盖晦道:”彼时叶向仓剑术已是天下第一,再无人敢与他相争,只有扶摇岛岛主蓝敖,此人久居岛外,对自己的悬幕剑法极为自信,便挑战叶向仓,不出三招,便败下阵来,狼狈而去,自此沦为笑柄。这是小节,不提也罢“。
”叶向仓得了这盟主之位,立即组织了对残月教的远征,意图一举解决这个中原武林的心腹大患——王凌风王老英雄也在其中,群雄跋涉千里,在青海湖边聚集,登船杀向海心岛,残月教吸取了屠北帮覆灭的教训,早在水上筑起工事,拒敌于岛土之外。双方在湖上断续激战了三天三夜,死伤无数,将湖水叶染得红了,仍是胶着难分。
“叶向仓骑虎难下,正苦思如何收场,恰好那闵非遣使一名,说不忍再看生灵涂炭,他要和叶向仓独自分个高下,他若输了,自此便收缩爪牙,再不以中原为敌,他若胜了,只盼叶向仓收兵,十年内不得再来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