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脚步，几次忍不住回头张望。身后只有空荡的街道和摇曳的树影。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变幻不定。

可能是压力太大，神经过敏了。她这样告诉自己，但手心里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到了公寓楼下。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没有门禁，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她摸黑走上三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钥匙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和旧书籍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家的安全感，暂时驱散了外面的不安。

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摸索着按下门厅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狭小的门厅和通往客厅的过道。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脚下。

门缝与地板之间，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起来的、普通的A4打印纸。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进门时，好像没有注意到？还是光线太暗没看见？

她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捡起那张纸。纸张很普通，摸起来略微粗糙。她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最常见的宋体打印出来的，但字号偏大，排列也不整齐，显得有些粗糙。更奇怪的是，这行字在纸上的位置有些歪斜，墨迹深浅也不太均匀，像是打印时纸张没有放正，或者打印机出了问题。

苏晓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深蓝，它在看着所有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只有这没头没尾、透着诡异寒意的一句话。

深蓝？

什么深蓝？是指颜色？还是某个代号？某个项目？某个……组织？

“它在看着所有人”……“它”？不是“他”或“她”，是“它”。这个指代，冰冷，非人，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俯瞰感。

是谁？是谁把这张纸塞进来的？什么时候？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是警告？还是恐吓？或者……是某种善意的提醒？提醒她注意那个名为“深蓝”的、正在监视一切的东西？

字迹是打印的，无法辨认笔迹。但特意用这种歪斜、粗糙的方式打印，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暗示打印者当时的仓促、紧张，甚至是……用不惯的手？比如左手？

苏晓拿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钧重。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手臂，一直爬到脊椎。公寓里原本令人安心的暖黄灯光，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行打印的字面前，那些光亮似乎都变得虚假而遥远。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