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余痛与希望(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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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强忍痛苦,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循环。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连帽衫,在身下积成一滩水渍。他的身体因过度消耗而冰冷,但胸腔深处,那股火焰般的灼烧感却越来越清晰。

癌组织在一点点被侵蚀。

虽然依旧缓慢,但比之前盲目冲击的效率高了至少三成。

时间再次流逝。

当林默从入定中醒来时,隧道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应该是傍晚或入夜了。他咳嗽了几声,咳出的血沫已经接近透明,只有极淡的粉红色。

进步显著。

但代价也巨大。

他现在的虚弱程度,比修炼前更甚。就像一个人把全部力气都用来挥拳,拳头确实更有力了,但挥拳后连站都站不稳。

林默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纸箱边,撕开一袋饼干,机械地咀嚼、吞咽。食物提供的热量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身体不至于彻底崩溃。

吃完饼干,他靠在墙壁上,开始思考下一步。

这个隧道安全屋已经不安全了。创生药业的人搜索过下面的废弃空间,迟早会注意到这个检修隧道。而且,他需要更多资源——食物、水、药品,还有……地脉节点。

修炼需要地气。

而城市地下,地气最浓郁的地方,要么是天然的地脉交汇处,要么是上古遗留的遗迹——比如那座古墓。

但古墓太远,而且入口可能已经被创生药业监控。

他需要找到城市范围内其他可能的地脉节点。

林默闭上眼睛,回忆前世的知识。地脉节点通常出现在地质结构特殊的地方:断层交汇处、矿脉富集区、地下暗河源头……或者,人为建造的、符合某种风水格局的建筑下方。

比如,老城区那些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宅、庙宇、古井。

或者……地铁隧道深处。

地铁在挖掘时会穿透不同地质层,如果恰好穿过地脉浅层,隧道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导管”,将地脉之气引到近地表。

这个检修隧道,会不会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林默再次结印,将感知沉入脚下。大地深处的脉动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他引导地气循环,这一次刻意让气流在双脚停留更久,试图更深入地感知。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流向”在感知中浮现。

地气似乎从隧道深处某个方向传来,沿着隧道结构缓慢流动,像一条地下暗河。而他现在的位置,只是这条“暗河”的一条细小支流。

源头在更深、更远的地方。

林默睁开眼睛,看向隧道深处那片黑暗。

要不要去?

去,可能找到更浓郁的地脉节点,加速修炼。但也可能遇到未知危险——塌方、有毒气体、或者……其他藏身地下的人。

不去,留在这里,修炼缓慢,且迟早会被创生药业发现。

没有选择。

林默将剩下的物资收拾好,用防水布包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肩上。短剑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他打开最后一瓶矿泉水,喝掉一半,剩下的留着。

然后,他打开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八。调出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向隧道深处。

隧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墙壁上的电缆支架锈蚀断裂,垂挂下来,像怪物的肋骨。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上面有老鼠的爪印,还有……人类的脚印。

不是他的。

脚印很新鲜,灰尘被踩踏的痕迹清晰。鞋印不大,像是劳保鞋或工装靴。

林默蹲下身仔细看。脚印只有一行,从隧道深处走来,到他现在的位置附近就消失了——对方可能也发现了这个安全屋,但没动他的物资。

是谁?

流浪汉?地下管网维护工?还是……创生药业布下的暗哨?

他握紧短剑,放轻脚步,沿着隧道向前走。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晃动的光柱,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再远处,黑暗像一堵墙。

走了大约五十米,隧道出现一个岔口。

向左的隧道更宽敞,墙壁上有残存的“禁止入内”标识。向右的隧道狭窄,向下倾斜,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可能是地下排水管。

脚印向左去了。

林默犹豫了一下,选择向左。如果对方是地下工作者,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如果是敌人……那就面对。

他继续前进。

隧道越来越深,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霉菌味。手电光束照在墙壁上,反射出暗绿色的苔藓光泽。偶尔有水滴从顶部渗下,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

前方出现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半掩着,门轴已经锈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光,而是某种更稳定的、偏黄的光源,像是蜡烛或油灯。

林默关掉手电,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从门缝向内看。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变电站。墙壁上挂着老式的配电箱,电线裸露,闸刀锈蚀。房间中央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焰跳动,投下晃动的阴影。

桌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佝偻着腰,正在摆弄桌上的什么东西。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布料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打着补丁。头发花白,从后面看应该是个老人。

不是创生药业的人。

林默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轻轻推开门——

吱呀。

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桌边的老人猛地回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眼睛不大,但眼神锐利,在煤油灯的光线下像两颗玻璃珠。他看到林默,没有惊慌,只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

“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林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路过。”他说。

老人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路过?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路过的。”他转过身,完全面对林默。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正在修理桌上一个老式收音机。

“你是维修工?”林默问。

“以前是。”老人放下扳手,从桌上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煤油灯光下缭绕。“现在退休了,闲着没事,下来转转。这地下世界,比上面有意思。”

林默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除了那张桌子和煤油灯,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工具:铁锹、镐头、绳索,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露出一些瓶瓶罐罐,像是收集的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