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返临渊(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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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手电光在甬道湿滑的青石板上投下摇晃的光圈,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胸口的清凉感早已被更汹涌的虚弱和饥饿吞没,喉咙干得冒烟。但他不敢停。脑海中《地元诀》的行气路线和墨岩长老的告诫反复回响。他必须出去,必须找到地气,找到食物。昏黄的光束掠过前方那两尊沉默的石像,它们依旧矗立在甬道入口的阴影里,仿佛亘古的守卫。林默从它们之间穿过,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溶洞中那片朦胧的荧光。水声嘀嗒,寒意森森。他抬头望向溶洞顶部垂落的钟乳石,那里有凝结的水滴。他需要水,然后,他需要离开这座山。

他回到墓室。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溶洞虽然开阔,但无遮无挡,万一创生药业的人搜索到附近,或者有野兽闯入,他毫无抵抗之力。墓室有石门,有石台,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地脉节点残留的“余韵”,虽然稀薄,却比外界任何地方都更适合他恢复。

林默用尽最后力气,将半开的石门重新推回原位——不是完全闭合,留了一道勉强能侧身挤过的缝隙。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石台旁,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肺的剧痛,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地元诀》淬体篇记载的呼吸法,缓慢调整。不是引气,只是调整节奏,平复气血。渐渐地,那几乎要炸开的眩晕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需要水。

手电光扫向墓室角落。之前注意力全在石台和玉简上,现在他才仔细打量这个空间。墓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除了中央石台,四壁空空,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在一处墙角,岩壁与地面交接的缝隙里,他看到了湿润的痕迹,还有几根细小的、正在缓慢凝结水珠的钟乳石笋。

林默爬过去,用颤抖的手捧起那一点点汇聚在石笋尖端的清水。水冰凉,带着岩石特有的微涩味道。他贪婪地舔舐着,一滴也不浪费。这点水远远不够,但至少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他回到石台边,靠着坐下,将手电筒关闭以节省电量。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墓室深处那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的地脉“余韵”,像风中残烛般,给他一丝若有若无的方位感。

他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度过了大约一天的时间。

没有食物,只有偶尔爬去墙角舔舐那缓慢凝结的水滴。饥饿感像一头野兽,在他胃里疯狂撕咬,到后来甚至变成了麻木的绞痛。高烧似乎又卷土重来,额头滚烫,身体却一阵阵发冷。肺癌的疼痛从未远离,像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慢慢研磨。

但林默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地元诀》淬体篇的每一个字,每一幅行气路线图。前世身为地灵宗弟子的记忆碎片,与今世绝症患者的求生意志,在这濒临崩溃的肉体中奇异地融合。他理解那些晦涩的术语,理解“引地脉之气,淬炼脏腑,涤荡污秽”的含义。癌症,或许就是这具身体最深重的“污秽”。

他反复模拟着引气的过程,思考着如何更有效率地捕捉、引导那稀薄的地气。墨岩长老神念中传递的关于地脉感知的粗浅法门,他也尝试在脑海中演练——不是用灵力,而是用精神去“触摸”周围大地的“脉动”。

休息,舔水,默诵,思考。周而复始。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当林默感觉自己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点——至少头晕目眩减轻了些,双腿不再像灌铅那么沉重——他决定必须离开了。墙角的水滴越来越慢,饥饿正在迅速吞噬他刚刚积攒的微弱精力。留在这里,最终只会变成另一具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