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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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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24年·夏

夏天的时候，念汐十岁了。

两个弟弟也七岁了，九月份就要上小学。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味。

念汐带着两个弟弟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蜻蜓。笑声一阵一阵的，传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外婆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今年八十八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是很好。每天早起散步，晚上看会儿电视，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林父在旁边喝茶，偶尔喊一句：“慢点跑，别摔着。”

公公婆婆坐在另一边，一个看报纸，一个织毛衣。婆婆的毛衣是给念汐织的，粉色的，绣着小兔子。

她靠在躺椅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有点恍惚。

“想什么呢？”他在旁边问。

她回过神，看着他。

“在想，”她说，“真像一场梦。”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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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梦开始的地方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老人也睡了。

她坐在书房里，翻出一个旧盒子。

盒子是铁皮的，边角已经有点生锈了。打开，里面是一堆小东西：小钢琴钥匙扣、小星星钥匙扣、小月亮钥匙扣，还有几张电影票根、几封信、一叠照片。

最上面是一张纸条，已经发黄了。

她打开，看见上面的字：

读得真好。我都快听哭了。

是你写的那几句好。

是你写的小星星好。

她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走进来，看见她在笑。

“看什么呢？”

她把纸条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

“你还留着？”

“嗯，”她说，“一直留着。”

他坐在她旁边，一起翻那些旧东西。

照片里，有他们大学时候的样子。她穿着学士服，他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她靠在他身上，他搂着她的肩，笑得阳光灿烂。

“那时候真年轻。”她说。

“现在也不老。”他说。

她笑了。

翻到最下面，是一张红纸。

是他们的结婚证。

她看着那张红纸，看着上面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看着那张青涩的合照，眼眶有点热。

“陆泽宇。”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谢什么？”

她想了想，说：“谢谢你从大一到现在，一直都在。”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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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学校

第二天，他们回了趟学校。

临川大学，他们的母校。

校门还是那个校门，但里面已经变了很多。新的教学楼，新的图书馆，新的操场。只有那些梧桐树还在，比当年更高更粗了。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在校园里。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她停下来。

“还记得吗？”她问，“大一的时候，你天天在这儿陪我写作业。”

他笑了：“记得，你写作业的时候爱咬笔头。”

她瞪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路过艺术楼的时候，她又停下来。

琴房还在，窗户还开着，里面隐隐传来钢琴声。

“还记得吗？”她问，“你在这儿教我弹钢琴。”

他点点头：“记得，《小星星》。”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春天。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在黑键白键上一个一个按出音符。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一按，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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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读书协会

他们去了图书馆三楼。

读书协会的活动室还在，门口的牌子换了新的，但里面还是老样子。书架、桌椅、窗户，都和当年一样。

有几个新生在里面开会，看见他们进来，都愣住了。

“请问你们找谁？”一个女生站起来。

她笑了笑：“我们是校友，回来看看。”

女生眼睛亮了：“学长学姐好！你们也是读协的吗？”

他点点头：“很多年前，我是这里的副会长。”

女生们一下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学长，你们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学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结婚了吗？”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们啊，”她说，“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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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年秋天

他们给新生讲了很多。

讲读书协会当年的活动，讲他们一起办读书分享会，讲他们一起去支教。

讲她在面试的时候，他故意问了一个问题。

讲他在操场上等她，等了一个下午。

讲他毕业的时候，她哭了很久。

讲她考教资的时候，他陪她复习到凌晨。

新生们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讲完，那个女生问：“学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想了想，说：“从大一到现在，十五年了。”

女生们发出惊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