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也…是…我…的…‘涅槃’…”
“不…是…终结…”
“是…新…生…的…开始…”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聂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丝。理智告诉他,凝儿说的是目前看来最可行、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她的涅槃心火,本质与紫芸的寒冰之力并不冲突,反而蕴含极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是点燃生机、温和融化魂壳的最佳“引信”。而以他如今的混沌时空之力为引导和守护,确实能将风险降到最低,甚至…或许真能如凝儿所说,为她自己,也留下一线“涅槃新生”的契机?
情感上,他却痛彻心扉!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的“最后存在”,也化为唤醒他人的“薪柴”吗?
就在聂离陷入天人交战,痛苦挣扎之际——
嗡!
冰棺之中,叶紫芸那沉寂的灵魂波动,似乎因为感应到了外界(聂离的痛苦、凝儿的决绝心意、以及那炽热的涅槃心火)传来的、强烈的情感冲击与熟悉的温暖气息,再次,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甚至,那冰晶魂壳的最深处,那点微弱的真灵之火,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仿佛在沉睡的深渊中,听到了至亲的呼唤,感受到了至爱的痛苦,本能的想要…回应,想要…醒来!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聂离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看到了希望!紫芸的真灵,真的还在,而且能够感应到外界!凝儿的方法,真的有可能成功!而如果他继续犹豫,不仅可能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唤醒契机,更可能让紫芸继续在永恒的冰封中沉沦,也让凝儿的牺牲心意付诸东流!
“啊——!!!”
聂离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无尽痛苦、决绝与最后希望的低吼!吼声在冰室中回荡,震得冰晶簌簌作响。
他猛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却深处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凝儿…”他看向凤凰晶石,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功!也一定会…让你,以某种方式,回来!我聂离,以灵魂起誓!”
晶石中,肖凝儿的魂影,似乎露出了一个欣慰而释然的、绝美的笑容。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聂离一眼,又望向冰棺中的叶紫芸,眼中充满了祝福与不舍。随即,她的魂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赤金色的光雨,融入了那团炽热燃烧的涅槃心火之中。
心火的光芒,在魂影融入后,达到了顶点!如同一轮微型的赤金太阳,悬浮在晶石中央,散发出纯净、温暖、充满无尽生机与牺牲奉献意志的磅礴力量!
“开始吧。”聂离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他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希冀,都压入了心底最深处。此刻,他必须是最冷静、最精准的执刀者。
他伸出双手,一手虚按向冰棺上方的涅槃心火,一手轻触冰棺表面。
混沌时空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缠绕上那团炽热的涅槃心火,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包裹,化作一股温暖而柔和的赤金色能量流。同时,另一股更加磅礴、沉凝的混沌时空之力,则渗透进冰棺,沿着他之前探明的能量脉络,缓缓地、坚定地,靠近叶紫芸灵魂外的那层冰晶魂壳。
这是一个精密到极致的操作。他必须以自己的混沌时空之力为“导管”和“缓冲”,将涅槃心火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导入魂壳内部,点燃其核心真灵周围的“生机”,并护持着整个过程的稳定,防止能量暴走或魂壳崩溃。
冰室中,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只有赤金色的温暖光流,在混沌之色的能量包裹下,如同潺潺溪水,无声地流淌进晶莹的冰棺,渗入那沉睡的银发少女的眉心。
聂离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迅速凝结。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依旧稳定得可怕。
冰棺内,叶紫芸的灵魂深处。
那一点微弱的真灵之火,在接触到那温暖、熟悉(来自凝儿)、又带着聂离气息的赤金色能量的刹那,如同干涸的大地遇到了甘霖,猛地、贪婪地吸收起来!
真灵之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壮大!
周围那坚硬、寒冷的冰晶魂壳,在这温暖生机的持续“炙烤”与聂离混沌时空之力的“软化”下,终于…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融化的迹象!
一丝丝纯净的、属于叶紫芸自身的寒冰魂力,开始从融化的魂壳中渗出,与涅槃心火的能量、聂离的混沌时空之力,缓缓地、试探性地…交融在一起…
冰棺旁,那枚凤凰晶石,在涅槃心火被彻底引导出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灰暗、普通,仿佛只是一块失去了所有灵性的红色石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聂离的心,也随之狠狠一沉。但他没有分心,强迫自己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冰棺内那正在发生的、微妙而惊险的变化上。
凝儿…
紫芸…
坚持住…
一定要…成功啊!
冰室之外,光辉之城。
无人知晓,在这地底最深处,一场关乎着两位传奇女子命运、承载着一个男人跨越时空思念与痛苦的无声战役,正在紧张而充满希望地进行着。
而远在五百年前的余烬城。
城心塔顶,临风而立的炎曦,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口那枚温热的“凰时空簪”,仰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默默的祝福。
“聂离…凝儿妹妹…紫芸姐姐…”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