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墟之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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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墟”的开启,如同投入凝固池塘的巨石,在短短数日内,其引发的冲击与浪潮,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已知世界,也彻底改变了余烬城及其所在这片土地的命运。

东方天际那贯穿天地的裂口并未消失,反而在最初的狂暴喷发后,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道横跨天际、日夜不息散发着迷离光晕与混乱气息的、巨大而扭曲的“疤痕”。从这“疤痕”中,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倾泻着两样东西:一是磅礴、原始、却又充满杂质的混沌能量,如同瀑布般倒灌入天地之间,使得整个世界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急剧上升,但也带来了能量性质的剧变与狂暴;二是来自“大墟”内部的、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规则片段、以及难以理解的、古老或异域的遗物、信息乃至生命形态,如同天女散花般随机抛洒向世界各地。

天空不再是过去的颜色,时常被各色能量乱流、幻影蜃楼、乃至偶尔出现的、从“大墟”中被抛出的奇异小型碎片所点缀。日月星辰的轨迹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变得有些难以预测。大地之上,灵气充裕之地,草木疯长,甚至出现了许多前所未见的、带有混沌属性的奇异植物与矿物;而一些原本灵机匮乏的区域,则可能因为“大墟”能量的冲击,地脉改道,地貌变迁,甚至诞生出危险的、不稳定的能量漩涡或时空裂痕。

更直接的影响,则是“生灵”的变化。无论是人类、妖兽、还是其他智慧种族,许多卡在瓶颈的修炼者,在“大墟”能量潮汐的冲刷下,纷纷突破,迎来了修炼的“黄金时代”。但也因此,争夺修炼资源、占据灵脉宝地的冲突,在各地骤然加剧。而那些被“大墟”抛出的、带有异种能量或生命印记的碎片,有些与本土生物结合,催生出了更加凶悍、诡异的“异化妖兽”或“混沌生灵”;有些则带来了古老的、残缺的传承、功法、乃至禁忌的知识,引发了新的机遇与纷争。甚至,在“大墟”能量最浓郁、与本土时空碰撞最激烈的某些区域,出现了被称为“墟界入口”的、不稳定的临时通道,传言有幸运儿(或倒霉蛋)踏入其中,进入了“大墟”内部那光怪陆离、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破碎世界。

整个世界,瞬间从一种相对稳定(哪怕是末日后脆弱的稳定),被强行推入了一个混乱、剧变、机遇与风险指数级暴增的狂飙时代。“大墟争渡”,已不再是预言,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余烬城,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裂口开启的当夜,全城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震动与能量冲击。若非余烬城本身位于地脉节点,且城墙经过墨渊的“灵感”加持,又有炎曦坐镇,恐怕在最初的能量冲击下就要出现大量伤亡。饶是如此,城内建筑也多有损毁,民众惊惶万状。

炎曦在伤势稍稳后,第一时间强撑着露面,以自身涅槃之力与“余晖”滋养,配合墨渊紧急启动的、以地脉为核心的简易“净灵”法阵,勉强稳住了城内混乱的能量场,安抚了人心。岳擎天则立刻将警戒提升到最高,余烬军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探查周边异变。

很快,各种信息如雪片般飞来:

城东三百里处,一处原本寻常的山谷,因“大墟”能量灌入,一夜之间灵气浓度暴涨十倍,谷中草木化为瑰丽而危险的混沌灵植,甚至有小型能量结晶形成,吸引了周边大量妖兽和不明身份的散修聚集,冲突已现。

城北五百里,一处废弃古矿脉,地表裂开,喷涌出带有强烈“腐蚀”与“幻象”属性的灰雾,已有多批误入者失踪或发疯。

“信风”小队传回更令人心惊的消息:周边数个原本与余烬城有联系的、或敌或友的势力,都因“大墟”开启而出现了剧烈动荡。有的势力头目借机突破,野心膨胀,开始吞并周边;有的则内部因争夺“大墟”喷出的某件宝物或传承而爆发内乱;更有遥远地域的大型势力、古老家族,已开始公开或不公开地派遣力量,向东方、向“大墟”裂口方向汇聚,沿途所过,对中小势力造成了巨大冲击。

“大墟”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个世界的力量都搅动、吸引过去。而余烬城,恰好处于这个漩涡相对边缘、但又并非绝对安全的位置。

“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城心塔顶层,灯火通明,气氛凝重。炎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岳擎天、墨渊,以及几位新提拔起来的、核心的将领和行政官员在座。“是固守余烬城,依靠地脉和现有力量,在这场剧变中自保求生?还是…主动参与进去,在‘大墟’的浪潮中,为余烬城搏一个未来?”

墨渊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固守…怕是守不住太久。‘大墟’能量潮汐会持续改变周边环境,灵植、异兽、资源点…都会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我们若不争,资源会越来越少,周边势力在‘大墟’中变强后,第一个要吞并的,可能就是看似‘与世无争’的我们。但主动参与…风险太大。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进入‘大墟’争夺的核心圈,无异于以卵击石。”

岳擎天沉声道:“我同意墨渊长老的看法。守,是慢性死亡。但盲目出击,是速死。我们需要…一条中间的路。不直接卷入最顶层的争夺,但要利用‘大墟’带来的变化,壮大自身。比如,控制住城东那片新生的混沌灵谷,那里产的灵植和能量结晶,对我们培养战士、发展城池至关重要。比如,有选择地吸纳一些因‘大墟’而流离失所、但有一技之长的散修或小家族,补充人口和人才。比如…派出精干小队,有限度地探索那些新出现的、风险相对可控的‘墟界入口’或遗迹,获取信息和资源,但绝不深入核心,不与其他大势力正面冲突。”

“岳将军所言,是目前最可行的策略。”一位负责内政的官员补充道,“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或者说…一个能凝聚人心的‘大义’。让城中百姓知道,我们不是在苟延残喘,而是在为余烬城的未来,为子孙后代的生存空间而奋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炎曦。她是余烬城的象征,是精神领袖,她的意志,将决定这座城未来的方向。

炎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符印。符印依旧冰凉,但自从那夜“大墟”开启、聂离灵魂完成最后蛰伏后,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与地下的联系,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不再仅仅是单方面的感应,而是仿佛有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在地脉深处,与她胸口的符印,与她的涅槃之力,隐隐呼应。这共鸣让她心安,也让她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

他还在。他选择了蛰伏,选择了在更大的风暴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那么,她,以及这座承载着他最后希望与牺牲的城,又怎能怯懦、退缩?

“岳将军的策略,我同意。”炎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余烬城,不争一时之长短,但争千秋之基业。我们不主动为恶,不欺凌弱小,但属于我们的生存资源,寸土不让;威胁到我们安全的敌人,坚决打击;有利于我们发展的机遇,果断抓住。”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的目标,不是称王称霸,不是探索‘大墟’终极之秘。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在这剧变的时代,为所有信任我们、依赖我们的人,撑起一片相对安稳的天空。同时…”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变得更加深沉,“守护我们必须守护的秘密,等待…我们必须等待的‘归期’。”

“为此,我宣布:”

“第一,岳擎天将军全权负责军事、外拓与资源争夺。余烬军扩编至五千,分设守备、开拓、探索三部。即刻起,控制城东混沌灵谷,建立前哨,开采资源,剿灭威胁,驱逐或吸纳外来者。组建‘墟风’营,由精锐老兵和可靠新人组成,专门负责对周边新出现的‘墟界入口’、遗迹、能量异常点进行有限度的探索与情报收集。”

“第二,墨渊长老与内政司,全力保障城内稳定与发展。完善战时配给与贡献制度,鼓励生产、修炼、创新。设立‘格物院’,由墨渊长老主持,招揽、培养对阵法、符文、炼丹、炼器、混沌能量研究有天赋或兴趣的人才,研究如何安全利用‘大墟’能量与新资源。同时,加强情报收集与分析,建立对周边主要势力的档案与动态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