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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天空不见星月，只有远处城市霓虹在天边晕开一圈黯淡的微光。废弃植物园中央，那道裂缝中喷涌的白色灵气越发浓郁，其中闪烁的彩色光斑如同活物般跳跃，将整片空地映照得如同幻境。
然而此刻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许墨握着言午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镇定剂。他死死盯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金丝眼镜男人，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
“别这么紧张，小朋友。”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玩味感。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急不缓地朝许墨走来，皮鞋踩在碎石和杂草上，发出清晰而从容的“沙沙”声。月光落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许墨看得更清楚了——瞳孔深处确实有一抹非人的、极淡的红色光晕。
“你解决那三个废物的手法挺利落。”男人在距离许墨十步外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地上疤脸男和瘦子无头的尸体，又掠过那个吓得已经失禁、只会发出嗬嗬声的胖子，“可惜，还不够干净。”
许墨没有接话。他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感知上，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对方——然后心头猛沉。
深不见底。
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蕴含着让他心悸的恐怖能量。那股气息的凝练程度，远超他在天青宫遭遇的任何一名执法队员，甚至比那个被他击败的夜枭还要强上数倍！
这不是【脱胎】境能拥有的气息。
至少是【换骨】，甚至可能……是【超凡】！
“你……是那个‘宝哥’派来的？”许墨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他必须争取时间，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宝哥？”男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那种在底层挣扎的蝼蚁，也配驱使我？”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灵穴喷涌的光芒：“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临，来自‘青城萧氏’。当然，你可能没听说过，这很正常。”
青城萧氏？
许墨心中一凛。这个名字，他今天下午才在【寻道】店铺外那位张贴告示的白发老者那里听说过！那个自称“青城遗脉”的老人，难道和眼前这个萧临是同一势力？
“看来你听说过一些。”萧临捕捉到了许墨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笑容更深了，“灵气复苏，我们这些隐世已久的家族，自然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片后山，正好在我们青城一脉的观测范围之内。”
他的目光转向那道正在喷涌灵气的裂缝，眼中红色的光晕似乎亮了一瞬：“三天前，族中长辈就察觉到这片区域有‘灵机’波动的迹象。不过当时波动还很微弱，长辈们还在推演其具体方位和性质，没想到……”他看向许墨，“倒是被你们这些凡人捷足先登了。”
许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黑市的人，是真正的隐世修真家族！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黑市的“专家”可能只是实力强些的散修，但一个传承古老的家族，其底蕴和手段绝非他所能想象。
“所以，你是来接收这处‘灵机’的？”许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接收？”萧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小朋友，你以为这是无主之物，谁先发现就是谁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下一秒，许墨瞳孔骤缩——
只见萧临的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气旋！气旋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周围的空气都因此扭曲，地面上的碎石和草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向气旋飘去。
真气外放！凝而不散！
这是【换骨】境修士才能做到的标志性能力！许墨自己在【脱胎】境中期，真气只能在体内运转，最多附着于拳脚或兵器，根本无法离体操控到这种程度！
“看清楚了么？”萧临五指轻轻一握，那团气旋“噗”地一声消散无形，“这才是力量。而你……”他的目光落在许墨手中的言午剑上，微微挑眉，“倒是有一柄不错的剑。虽然灵光内敛，但材质非凡，应该是件古物吧？正好，杀了你，这剑就归我了。至于这处‘灵穴’……”
他看向裂缝，语气转为淡漠：“虽然品级不高，但在地球这种末法之地也算难得了。我会将其封印，带回族中研究。而你，还有那边那个废物……”他瞥了眼吓疯的胖子，“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灵穴的第一批祭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临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许墨左侧！右手并指如刀，淡青色的真气在指尖凝聚成三寸长的气刃，无声无息地划向许墨的脖颈！
快！快得许墨几乎反应不过来！
生死关头，许墨体内【脱胎】中期的真气疯狂运转，身体遵循着无数次练习【道拳】和实战中形成的本能，猛地向右侧仰倒！
“嗤——”
气刃擦着他的左肩掠过，休闲服的外套连同里面的T恤被整齐切开，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
好险！
许墨倒地后顺势一滚，拉开距离，同时心念急转——御剑术！
“噌！”
悬浮在他身侧的言午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黑线，直刺萧临后心！
这是许墨目前最快、最隐蔽的攻击手段！
然而——
“雕虫小技。”
萧临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一挥手。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飞射而来的言午剑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言午剑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才被许墨勉强稳住。剑身传来的剧烈震颤让许墨脑袋一嗡，精神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差距太大了！
“哦？居然能御剑？虽然是粗浅的精神力御物法门，但在你这种境界能做到，也算有点天赋了。”萧临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不再留手，身影再次消失。
许墨心中警铃大作，精神力全力铺开，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迹从右侧袭来！他来不及思考，言午剑瞬间一分为二，一柄护在身前，另一柄朝着感知中的方向疾刺！
“铛！”“砰！”
护身的那柄言午剑被一掌拍飞，许墨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掌击！淡青色的真气透体而入，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一片灌木丛中。
“咳……咳咳……”
许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半边身体都麻了，胸口剧痛难忍，显然是肋骨断了几根。萧临那一掌只用了三四成力道，却已经让他重伤。
“就这点本事？”萧临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墨，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看看你有什么底牌，看来是我想多了。罢了，早点结束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淡青色气旋，这一次气旋更大，旋转得更快，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许墨躺在地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旋，脑中念头疯转。
逃？逃不掉。对方的速度远在他之上，又有真气外放的手段，逃出十步就会被追上击杀。
拼死一搏？【道拳】全力一击或许能伤到对方，但前提是能打中。以对方【换骨】境的身法和反应速度，他根本碰不到对方衣角。
言午剑？已经被震飞，虽然还能操控，但威力不足以破开对方的护体真气。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不……不行！
父母还在城里等他！胖子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怎么能死在这个荒郊野岭，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家族子弟手里！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许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依旧在喷涌灵气的裂缝。
灵穴……能量喷发……不稳定……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许墨突然开口，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