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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冰冷、绝对掌控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

裂痕。

她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覆盖其上的星辰绣纹都微微扭曲。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被刻意冰封了五百年、早已以为彻底死去的情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搅动带来的……剧痛与失控。

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

虽然她立刻就强行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瞳再次恢复了银白寂灭。

但那一刹那的失态，却已足够被平台上一些最敏锐的强者捕捉到。

紫气东来宗的孙明，回梦秘境的长老，西秦家的公子，还有赵铁柱、陈安宁……他们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座上那位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女帝。

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半步天人的女帝……失态？

夏川举着照片，清晰地看到了林清水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他知道，季秋赌对了。这张照片，真的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脆弱、最不可触碰的那根弦。

他继续开口，声音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凝固的空气中：

“那位故人说，他百年筹谋，并非为了对抗陛下，而是为了……找到一条回家的路。一条能让所有人都放下仇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路。”

“他还说，有些错误，并非源于恶意。有些失去，无法用毁灭来填补。”

“时空之门或许能剥离异源，但剥离不了痛苦，更填补不了……空洞。”

这些话，如同锥子，一句句凿向林清水刚刚出现裂痕的心防。

林清水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但那冰冷深处，却似乎有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的东西在酝酿。

“住口。”她的声音响起，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火山即将喷发前的低啸，“你以为，凭这张不知真假的画像，凭几句空洞的说教，就能动摇朕？就能抵消你们这些‘异端’对此界造成的伤害？就能……挽回什么吗？！”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近乎凄厉的痛楚！

轰——！！！

半步天人的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宇宙崩塌般朝着夏川和苏妙卿狠狠压下！通天台的地面寸寸龟裂，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夏川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全靠时光灵根和意志死死支撑！苏妙卿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手中长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陛下！”赵铁柱忍不住惊呼一声，上前半步，却被陈安宁死死拉住。陈安宁对他缓缓摇头，眼神痛苦而复杂——这是女帝与夏川之间的事，他们不能，也无法插手！违逆圣意，立刻就是万劫不复！

“看来，你是执意要站在‘异端’那边，与朕为敌了。”林清水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星光开始疯狂汇聚、旋转，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银色漩涡虚影——那是时空之力被引动的征兆！

“既如此，朕便亲自……送你上路。”

“连同你那些可笑的妄念，一起——”

“湮灭！”

她抬起右手，对着夏川和苏妙卿，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但那一指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蒸发，留下一条纯粹的、漆黑的虚无轨迹！轨迹的尽头，直指夏川眉心！

这是真正蕴含了半步天人之力、融合了星辰与时空法则的——必杀一指！

别说元婴初期，就算是化神后期，在这一指下，也绝无生还可能！

“夏川！！”苏妙卿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就要扑上去挡在他身前！

赵铁柱目眦欲裂，陈安宁闭上了眼睛。

平台上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下一刻，夏川和那个女子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景象。

然而，面对这毁灭一指，夏川的眼神，却异常地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根死亡之指。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林清水那双冰冷重瞳深处，那丝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在疯狂涌动的痛苦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