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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子？”

铁柱和陈安宁同时愣住了，连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夏川，也愕然地抬起了头。

“孙老儿，你他妈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是法眼通天决把你脑子看坏了？”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道：

“就他？这个连灵根都没有、被女帝一巴掌差点拍成灰的小子？是啥劳什子命运之子？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

陈安宁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显露出他深深的怀疑。

命运之子？

这太过虚无缥缈，更像是神话传说里的角色。

孙皓然对赵铁柱的嘲讽并不动怒，他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夏川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麻烦。

“老夫起初，亦不愿相信。”

“法眼通天决，照见的并非简单的吉凶祸福，而是冥冥中与天道气运的牵连。在此子身上，老夫看到的……是无数条原本注定走向毁灭、崩坏的世界线，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而在那无数裂痕的尽头，却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生机，如同涓涓细流，正源自于他。”

他抬起手，指向夏川，指尖仿佛有无形的因果线在缠绕：

“他不是什么承载大气运、注定要拯救世界的英雄。恰恰相反，他本身孱弱，命途多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但正是这微弱的火苗，却可能……是点燃希望，让这片濒临枯萎的天地，重新焕发生机的……唯一火种。”

密室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孙皓然的描述玄之又玄，但配合他半神境的修为和紫气东来宗至高秘法的名头，却由不得人不仔细思量。

陈安宁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孙宗主，即便你所言非虚，这一线生机又具体指向什么？我们该如何做？”

孙皓然摇了摇头：

“天机混沌，难以尽窥。老夫只看到，他的存在，与‘清源’二字关联极深，与女帝陛下……似乎也存在着某种难以分割的因果纠缠。具体的路径，老夫亦看不清。或许，让他活下去，让他按照其自身的轨迹前行，便是顺应了这一线生机。”

他看向夏川，眼神复杂：

“小子，无论你来自何方，身负何种使命，活下去。你的命，或许已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了。”

说完这番话，孙皓然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他对着陈安宁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夏川一眼，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淡淡的紫气余韵。

密室内，再次只剩下夏川、赵铁柱和陈安宁三人。

赵铁柱抓了抓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异人……命运之子……一线生机……老子头都要炸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瞪着夏川：

“你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夏川苦笑道：

“铁柱兄，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孙皓然的话也让他心潮起伏，命运之子？一线生机？

这和他那个催命一样的猎杀穿越者系统有什么关系？

和女帝林清水又有什么关系？

陈安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他走到夏川面前，目光锐利而严肃：

“夏川，孙宗主的话，匪夷所思，但宁可信其有。你的异人身份，是原罪，按律当诛。但若你真是此界一线生机所在……”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诛异司的职责，是维护天道秩序，铲除危害此界的异数。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挽救这片天地，那么……律法，亦需为大局让步。”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安宁，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诛异司千户，在命运之子这个惊天砝码面前，选择了妥协。

“老陈！”

赵铁柱急了。

陈安宁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对夏川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冒充朝廷命官，挑动宗门与诛异司争端，致使双方死伤惨重，此乃大过。你，不能再留在诛异司了。”

夏川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我明白。退出诛异司，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

“从即刻起，你不再是诛异司顾问。你与诛异司，再无瓜葛。今日之后，你好自为之。”

他这是要放夏川走！

不仅不追究他异人的身份，还要放他自由！

赵铁柱张了张嘴，看着陈安宁坚定的眼神，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夏川，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凳子上，闷声道：

“……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和理解范围。

陈安宁处理完最棘手的问题，目光落在夏川那依旧苍白虚弱的脸上，尤其是感应到他体内那死寂的丹田，眉头微蹙。

“你既无灵根，在此界可谓寸步难行。孙宗主所言的一线生机，若连自保之力都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关于无灵根者修炼……诛异司卷宗浩瀚，我曾在一卷上古残篇中见过一种设想，名为‘灵体破丹，碎脉重筑’。”

夏川精神一振，连忙躬身：

“请陈大人指点！”

“此法凶险异常，九死一生。”

陈安宁语气凝重：

“其核心在于，不再执着于天生灵根作为引灵之媒介，而是将自身肉身视为一方顽石、一道难题。引狂暴灵气强行灌体，不循常理，不顾经脉承受极限，以近乎毁灭的方式，冲击丹田壁垒，谓之‘破题’。若能侥幸不死，在丹田破碎、经脉尽断的刹那，抓住那一丝毁灭中诞生的混沌契机，以意志为引，重塑丹田，贯通新的行气路径，谓之‘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