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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放下手中纸笔,望向这位“洪侍郎”。
朱高炽语气恳切,甚至带着一些自责:“不瞒先生,太子殿下对您……实是感念于心,倚重非常。殿下何尝不想立刻还先生自由,让先生堂堂正正立于朝堂,施展毕生所学?每每提及先生身陷囹圄却仍心系社稷,殿下都扼腕叹息,深以为憾。”
停顿片刻,又道:“然东宫之位,看似尊崇,实则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汉王、赵王……乃至陛下,无不在审视着东宫的一举一动。殿下虽有心,却并不能……为所欲为。”
“尤其先生之事,牵涉甚广,陛下虽用先生之才,态度却始终……唉,殿下若强行施为,恐非但不能救先生脱困,反会引火烧身,累及先生,更动摇国本。”
“先生大才,明察秋毫,当知其中利害。殿下派洪某前来,也是想让先生明白,非是殿下不愿,实是局势如此,力有未逮啊!万望先生……能够体谅殿下的难处。”
这番话,以一个“下属官员”的口吻说出,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太子的感激与无奈,也道出了政治现实的残酷。
朱高炽是借“洪寿”之口,向林墨解释,也是在为自己无法立刻兑现承诺寻求理解。
一旁的王景慎听得心头发酸,他深知太子爷这番话句句出自肺腑,绝无虚言。
看着太子要如此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困境,他不由得低下头,眼圈微红,心中暗道:我的太子爷啊,您这心也太善了……
黄淮和杨溥同样动容,心中对太子的仁厚与不易更添几分敬重。
黄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或表示理解的话,但碍于“洪寿”的身份和眼前的局面,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用力点了点头。
杨溥则默默闭上了眼,心中波澜起伏,太子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不容易。
古往今来,能善终的太子并不多啊!
林墨看着洪寿那诚恳又带着歉意的胖脸,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他虽不完全清楚所有内幕,但也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诚意和背后复杂的权力博弈。
沉默片刻,林墨缓缓开口:“洪侍郎言重了。林墨一介待罪之身,得太子殿下信重,已是万幸。殿下之苦衷,臣能理解。请侍郎大人转告太子殿下,林墨在此处,并无怨言,为国为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听到林墨这番话,朱高炽重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深明大义,洪某……定当转达!”
......
各地官员集结入京尚需时日,留给林墨备课的时间足有十天半月。
他立刻让王景慎想办法弄来户部历年相关的规章制度、账目范例、以及《大明会典》中关于钱粮税赋的卷宗。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讲自己的“盲沟算法”或“牛吃草”,而是要针对大明户部现有的体系,进行有针对性的梳理和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