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公主很认真地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花儿落了,并非生命的终结,而是融入泥土,滋养来年的新花。这……这像是在说,即便身处逆境,只要心有所系,也能以另一种方式成全所爱,很有……嗯,很有情意,也很豁达。”
朱棣听着孙儿孙女各抒己见,心中欣慰,你们都能品出诗中之味,学问见识确有长进。
然后顿了顿道:“你们说得都很好。瞻基见其肝胆,小六识其情意。至于这最后一首,‘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此诗看似咏物,实则言志。石灰历经万般磨难,最终留得一身清白在人间。”
“这‘清白’二字,重逾千钧!为君者,欲得忠臣,首重气节。为臣者,欲事明主,首重清白。此诗,道尽了一种历经劫难而不改其志,恪守本心而矢志不渝的操守。难得,确实难得。”
临走时,朱棣将两副精美的象牙嵌宝箸赐予朱瞻基和德庆公主。
德庆公主欢喜地谢恩,爱不释手。
朱棣则是将目光转向沉稳的皇太孙,特意叮嘱道:“基儿,林墨此人……确有其才,如同旷野中的千里马,脚力非凡,若能为我所用,可日行千里,助益社稷。”
他话锋微微一顿,又道:“然,越是骏马,越需要高明的御手。缰绳要稳,鞍鞯要牢,既要使其尽力奔驰,亦不可任其脱缰,乃至反噬其主。驾驭之道,存乎一心。”
“你要谨记,人才如同利剑,可用,更需能驭。倘若不能驾驭,任其锋芒伤及自身,那么即便有经天纬地之才,亦不可留。这其中分寸,你日后要细细体会。”
朱瞻基心领神会,深深一揖:“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必当慎重行事,细加体察。”
待两个孙儿走后,朱棣拍了拍手,塞哈智闪身而出。
“林墨最近如何了?”
塞哈智回禀:“和杨溥、黄淮打的火热,读书之余,吃着涮羊肉,还玩什么麻将牌...”
朱棣噗嗤一笑,罕见的笑出声,叹道:“这个林墨真是个奇人,如此才学,还能用到吃喝玩乐上面?”
塞哈智道:“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朱棣一皱眉,瞪了塞哈智一眼:“这三人关在诏狱多少年了?要什么体统?把你关进去几年试试?”
塞哈智大惊失色,噗通跪地:“皇上息怒!臣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
朱棣抬了抬手:“今后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不提也罢,朕没那么多闲工夫!”
“臣,遵旨!”
塞哈智浑身发麻,出了一身冷汗!
纪纲被活剐那天,他可是亲眼所见啊!
......
得到天子临时赦令,林墨在王景慎以及工部诸多官员的陪同下,来到基坑沉降区域。
他并未急于查看表面,而是首先要求调取该区域的施工记录和土质采样记录。
随即,他亲自下到基坑,用手触摸、捻搓沉降区域的土壤,又对比了周边正常区域的土样。
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