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弹簧、握持手柄、环形金刚石串珠、可以承受数吨重压的柔性钢丝绳,由以上这些东西组合,用于分割钢铁岩石等冷硬物质的绳锯,就是混藏在我慌忙中随手抓取的那把螺丝里,给我指尖留下血点的可爱物件。
穿过囚禁魂灵的腑脏地狱,触及豺狼的秃毛尾巴,我把绳锯的一头迅速绑在了上面,另一头则........
抬起脑袋,眼睛看向在呼啸风雪中狂舞的猩红剪影。
此时的豺狼正在进行主题为「挣脱牢笼」的实景表演,它倒悬在空中,身体扭成潦草的曲线,脊柱弯曲近乎对折,以此使得嘴巴和前肢能够凑向困扰它的绳锯。
它的表演确实卖力,充斥着一种野性之美,可就结果来看,这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不断重复张开闭合动作的锋利牙齿,在面对钢丝绳坚韧的金属纤维时失去了作用,急骤挥舞的爪子也只能在其表面,迸溅几丛转瞬即逝的微弱星火......
这一系列出于自救目的的操作,反而使得缠绕的绳锯越收越紧,其上环穿着的人工金刚石激烈碰撞,来回扯拽摩擦,完成简短有力的做功运动,轻而易举便切了皮肉,勒进尾骨嶙峋的沟壑,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肆溢。
目光顺着绳锯继续向上。
风力助推轮轴带动杠杆,炽热的蒸汽顺着分支管道深入立牌核心,唤醒休眠机械的老旧程序,动能忤逆重力的法则,右臂不再经由短促的轨迹进行小幅度的上下摆荡,继续不断攀升。
估计用不了多久,它便能够回到肩膀位置的收敛槽,经过入口上下额片安装的,细长尖锐的钢针簇成的毛刷,好好收拾一下荒废岁月累积下来的暗红色氧化锈迹,还有那颗存在于虚无的疲惫心灵。
不过对于此刻悬挂在右手指头上,由血肉骨骼塑成的生物来说,这大抵就不会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收回视线,在野兽血浆的洗礼下,经受不知是第几次重创的身体逐渐恢复知觉,我扶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挣扎着站起来,扣去堵塞鼻息的血痂,深吸一口令五脏六腑都在叫骂的寒风,意识瞬间清醒。
来到管道边际,看向冰原,染血的嘴角扯动,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或许是因为供能充足,或许是由于压抑已久的缘故,下扉门正在迅速开启,再有......
吼!
伴以碎石滚落与金属摩擦的背景音,头顶降下惊怒交织的嘶吼,回望。
此时的立牌右臂已到来轨道预设的终点,完全伸展,向着收敛槽回缩,生锈斑驳的机体与铁刷发生剧烈的摩擦,迸溅的火星充盈成一团危险的星云,它们期待血肉生物的加入,为其添加一抹别样的妖艳血色。
豺狼终于是放弃了与绳锯的无用角力,它摆荡身体,将自己凑向岩壁,试图用爪子止住继续向上力量,触碰,阻力生成,身形为之一滞,它成功了?
不.......
受力,指骨断裂,利爪崩飞。
一切只是徒劳,越是升高,岩壁便被风霜打磨的愈加光滑,除却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便再无其他。
吼!
经过短暂的迟疑,豺狼似乎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它再次弯折脊椎,将残缺的锋利之物上凑,不过这回它瞄准的不再是恼人的链锯,而是它的....尾巴。
寒芒闪过,皮肉开绽,染血的森白尾骨顿时暴露在寒风之中,豺狼也因剧痛发出哀嚎,可这心肠狠毒的畜生没有丝毫停顿,向着伤口继续挥舞着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