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胸甲里种出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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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英里。

我扛着舵手快折断的老树枝,舵手则托着我身上的碎骨头,互相搀扶,一点点消磨与文登港最后的距离。

舵手踉跄着脚步,右腿在前,歪斜的左脚则在其后拖拽,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被锋刃齐整切断的足底方肌肉,他正享受冷意顺着肩膀那道深红的十字伤口钻进骨头缝的酥麻快感。

当然,我也不比他好上多少,先后经历锤头,水猴子,皮球等十分有趣的身份转换,我的皮肤已经被红紫与淤青混合的颜颜料桶抹了个遍,折断的肋骨不时戳挠着脏器,左手无力地耷拉着任由风的抚弄。

用狼狈来形容当时的状态都显得有些太过委婉,我们就像两盏被车轮压扁的煤气灯,罩子破碎,灯柱扭曲成了游蛇,时不时迸现几颗飘忽星火的灯芯,随时都要熄灭在呼啸冷风的言语。

我努力尝试控制住打颤的牙齿,从嘶哑肿胀的声带里挤出元音和辅音,它们随风打转,在没落地前便被冻成了一个个冷硬的字词坠向冰面冰,又弹跳而起,最终钻进舵手用羊皮领子虚掩的耳朵。

我们艰难地进行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以此使得大脑不至于像工业行会里那群吃撑了的肥猪一样思维停摆,随即一头栽进风雪堆砌的坟墓,成为下一位冰原访客眼中的路标或者是可怜的倒霉鬼。

「我.....我...说老家伙,我们要是能活着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你打算做点什么,出发前我可是仔细看过契约上的条款,船长也是真够意思,不仅给货船买了保险,还给我们在渡鸦行也都上了一份。

赔偿款再加上行会这次的报酬,你反正也没有投骰子的爱好,这足够你找一座还算不错的小岛安度你这把老骨头了,温泉岛就挺不错的,等我把钱揣进口袋,我打算去粉石岛逛逛......」

呼出的热气还未升腾便被凝成朦胧的白雾,舵手终于在我的喉咙被雪花填满前抓住了我声音的尾调。

「我打算回鼹鼠码头。」

「鼹鼠码头.....」

我缓慢咀嚼着字词背后的含义,好一会才踹开大脑冻锈住的门扉,从档案室里找到那份关乎记忆的文件,吹去尘灰,翻阅,记忆浮现。

鼹鼠码头是沿着黄金航线进入北地海域的一座并不起眼的码头。

码头并不算大,配套的基础设施也停滞在颇具原始气息的状态,但却是所有第一次进入北海的船都十分有必要停靠的地界。

因为这里聚集着一群具有丰富航行经验,土生土长的北海水手。

在作为经典招募地点的酒馆里,船长在请在座的所有人喝上一杯后,说出了货船此时航行的目的地。

刚才还姿态各异的硬家伙们在听到龟岛的名头纷纷松软了他们直挺挺的脖颈,靠着我们最近的家伙声音低沉着声音解释缘由。

这个季节深入核心区域下场只有两种,要么喂螃蟹,要么是死了之后喂螃蟹。

工作的危险程度和算不上丰厚的报酬浇灭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兴趣,更是有人迈着飘忽的脚步一把推开了腰门,直至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充满戏谑语调的话语响起,这才使得煤气灯下的氛围没有划进尴尬的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