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一处隐藏在嶙峋礁石后的崖壁溶洞内,燃烧的篝火速算午夜夜的冷意。
跳动的火焰将男人影子在光滑岩壁拖拽成各种离奇模样,也把他那张帽兜下阴晴不定的脸映得通红。
他正将一根被狂风挂断,不幸坠海的潮湿粗木,劈成能够延续温暖的耗材。
工具是他的手,还有指尖黑硬锋利的指甲。
劈开,扯断,丢入。
木材中的水分迅速蒸发,火堆发出温和舒缓的噼啪声,与洞外风与浪涛合奏成安眠的小曲。
可对于包括男人在内的许多人来说。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男人最后一片耗材丢入火焰之腹,再把篝火上架烤的海鱼翻了个面,他拖动被深深倦意席卷的伤痛身体,走向溶洞避风依旧处于昏睡的少年。
少年嘴唇发白,双眼紧闭,难以抹去的巨大痛苦在他的稚嫩脸上凝结。
他想要擦掉少年脸上海盐凝结的斑点,可手却在半空停滞。
他怕将其从梦中惊醒,让少年重新回到这个被恶意充斥的残酷世界。
而且。
他能和他说些什么呢?
是说。
“对不起,孩子,我来晚了。”
还是说。
“你的父母还有我的姐姐明天就会在小镇的中心广场被处以火刑。”
蕴含怒意的嘶音响起。
男人知道,他做不到。
余光瞥向少年身旁,那只毛发湿漉,早已溺亡的小小生灵,少年刚刚觉醒的天赋不足以让它在愤怒的大海中存活。
可他仍在最后的最后,在即将沉底前,仍试图将小猫托举出水面。
他尽力了。
就在男人犹豫徘徊之际,头顶那因跳动火焰而散发着琉璃光彩的钟乳,水滴坠落。
僵局被打破,少年眼皮微动,缓缓睁开那双红肿的眼睛。
“.....肯....叔叔。”
少年口中呢喃。
......
接过表皮焦黄酥脆的烤鱼,早已饥肠辘辘的少年顾不得烫嘴的温度,狼吞虎咽地享受着他午夜梦魇后的第一餐。
名为肯的男人则站在洞口,猩红的眼睛透过浓重的黑暗,望西南方向的那片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