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即牢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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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自雨的安眠曲舒缓了岛屿烦躁的心绪,生灵蜷缩进温暖的洞穴,静静等待崭新一天的到来。

万籁俱寂,除却一只游荡在茂密菖蒲间的寂寞幽魂。

新的黎明与他无关,他只需尽可能多地为这出名为银湖岛的戏剧上半部的终幕,燃尽自己的骨血羽翼。

今夜,他是主角。

让他感到慰籍的是,在最后的最后,在这群恼人的无趣配角演员中,那位有着一双蓝眼的老友也参与了进来,还和他有了一场短暂却又精彩的对手戏。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对了,是因为那辆老旧的蒸汽摩托。

它原本属于一位内城的花花公子,坐在它后座的皆是娇弱柔嫩的女人,听不得一点摩托引擎的轰鸣,受不得一缕摩托疾驰时的呼啸狂风。

摩托只得收起獠牙,按耐脾气,在一次次扭捏,龟速般的爬行中变得锈迹斑驳。

在一次与宿醉的主人摔下悬崖,几近报废后,被已极为低廉的价格卖给了机械师。

机械师修好了它,焕然一新。

可机械师却无法回应摩托的期许。

走吧,我的新主人,和我一起飞驰在公路,沙地,山坡,丘陵,或是某个沉闷压抑的雨夜,穿过茫茫大雨,冲着黑夜大喊一句。

x!去他妈的生活。

机械师渴望着这一切,可他不能。

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背负沉重枷锁,桎梏着他的灵魂。

伴随着孩提时代的懵懂的结束,机械师渐渐明白了他所处的世界。

别的孩子为什么会推开他分享的玩具,街上大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也并非善意。

他懂得了群人狂热的缘由。

他感谢那双死死抱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喊的手。

他读懂了母亲死亡前的唇语——放弃仇恨,活下去。

旧日如紧握的黄沙从指间逝去,可枷锁却不曾松解分毫,它深入他的骨髓,彻底他融为一体。

即便机械师鼓足勇气,逃离牢笼,回到银湖岛,在陈旧的街巷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开始他渴求着的新生活。

可.......他本身便已成了牢笼。

所以,机械师无法用手握住摩托的把手,回应它/他的渴望。

修复轮轴,焊接断口,换上崭新的轮毂,刷上油亮复古的烤漆。

机械师将摩托安放在工坊的角落,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漫长难熬的夜。

直到那一天,正午弗洛伊德灯炽白的光辉照进这间小小的工坊。

光将顾客的影子拉得修。

那是一个抽着香烟,满身是血,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蓝眼男人,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伯恩山犬。

它流着鼻血,毛发斑驳,尽是焦糊的气息,它正一脸愤怒的看向身旁的蓝眼男人。

机械师后来知道了它的名字,波波维奇。

“蠢货,你他妈差点害死本大爷,都说了那个刹车片不行!”

波波维奇愤怒狗叫。

蓝眼男人则一脸认真。

“蠢狗,是你的重心没能压住前轮。

你挂完一档,油门给的劲太大,你该在车子倾斜的时候,迅速弹开离合,等车身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