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陪陪我吗?”
筱原咏子轻轻抓着神宫寺悠斗的衣角,娇翠欲滴的大眼睛里泪光闪闪,似乎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如同撒娇一般耍赖,她没敢直视悠斗,而是微微低着头。
她的肩膀轻轻耸动,在病号服的加持下,更显得让人心疼。
悠斗不由得心头一软,轻轻地摸了摸咏子的头发,轻声开口道:“乖,我过几天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和森本未央同居了一段时间,他似乎更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哄女孩子了。
他的双手在咏子厚实的头发上来回抚摸着,与森本未央发间的柔顺不同,咏子的发质更像是在夏天河堤上生长的青草地,抚摸起来有别样的活力与韧性,别有一番风味。
“嗯……”
感受着头顶令人安心的温暖,筱原咏子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饱含歉意地松开了手:“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没事啦,我能理解的。”
悠斗将咏子的垂发挽至耳后,浅笑道:“我也知道咏子把我当做非常要好的朋友,如果朋友走了的话,感到失落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咏子也罢,都有自己事情要做,自己的生活要过。”
“但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让我们的未来变得更好。”
“为了不辜负咏子的期待,我也一直在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着呢。”
悠斗对着筱原咏子伸出了手。
“我们一起加油吧。”
“……”看着眼前这修长而温暖的手掌,筱原咏子忍不住愣了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想哭。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一直在啜泣的小孩子,只是遇到了一点困难就在地上撒泼打滚,不管是老师还是父母如何来安慰她,她都自顾自地撒娇,不愿意起来。
但现在,悠斗就像是在她哭泣时来到她身边轻轻伸出手的那个人。
没有安慰,没有搀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了她一个能够再次重新出发的理由。
像是在她再次出发时,一直默默指引着她的那个人。
没有斥骂,没有夸张,有的只是在她到达终点时轻轻的掌声。
她知道自己做的许多事情都是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但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抵触与恐惧,一次次地将手放在了房门把手上,却又一次次地松开。
她永远将自己囚禁在最初的那一步之前,不停地自我内耗着,焦虑着,想要发泄却又找不到口子。
人们会嘲笑她:“看啊,因为这种小事就止步不前,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她没有根据与理由来反驳他们的嘲笑。
筱原咏子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自闭症,这一切都是医生或者父母骗她的,她们只是为了配合懦弱的自己而撒的谎。
只是掩盖她是一个废物,是一个只会在起点线前徘徊哭泣的小孩子而撒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