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留云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去。
沈微在处理沈家的后事,不在大理寺。
风券就是个榆木疙瘩,只会老实地守门。
他现在心里烂七八糟得麻烦,却不知道能找谁和他一块理一理。
可是,作为大理寺的掌事,他做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权衡利弊,因势利导,他开始磨墨,铺纸。
他不知道写这种东西的格式和用词,也不知道是该用红纸还是白纸,但是既然提笔了,一个二十一岁的殿前钦点探花郎,总能说出一些冠冕堂皇无关痛痒的话来。
一张一张,辞藻堆砌,泼墨滞涩。终于出来一张入眼的稿子。
“幸有三世之缘,喜结连理承恩,得配今生之妇。”
“奈缘不合时,多为妄谈;叹阴差阳错,难有正果。既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当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愿相离之后,妇重画峨眉,再散青丝,福泽绵绵,又配高门。”
“勿思勿憎,恩怨两消。”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停笔。
他大抵是走了神,手中的笔悬在纸上良久,一滴豆大的墨落下来,坠在纸上,开出一朵四溅的墨花。
燕留云摇摇头,不满意,再写一张。
又是一遍,他再次斟酌措辞,最后还是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就这样吧。
紫毫笔被架在笔山上,他把那张和离书折起来,想着是不是现在就应该给司漾漾送过去。
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燕月章,捧着厚厚的一叠纸。
燕留云被惊地一抬头,嗔怪道:“怎么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