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沉默了一刹。
‘扑通!’
为首的青年‘啪’的一下单膝跪地,手攥成拳,重击胸膛。
其余红衣人皆照做,击胸的闷响声回荡。
陈圣收起腰牌戴上面具,淡淡道:
“将我们三人押回红衣狱,记住,招摇过市。”
忽的,他似乎闻到了一点焚香味。
修持真武咒后,自己的感官,或者说‘灵觉’,越发的敏锐了。
那焚香味很轻薄,似乎香气的主人不敢靠的太近,远远观望着。
陈圣若有所觉,透过窗外,看了眼街巷深处的幽邃之所。
那儿模糊着一袭素袍。
“走吧。”他收回目光,就好像只是随意扫视了一眼,语气平静。
………………
“少爷,红衣缇骑将集镇边上的张氏客栈围了,那位大蛮和灵槐姑娘被带走。”
“嗯,下去吧。”
陈德清呼了口浊气,转过头,平静道:
“我知道世子殿下似乎颇为看重那蛮子。”
“但我是陈家的人,茶诗会上众目睽睽,我若什么都不做,陈家的颜面何在?”
“我若不杀鸡儆猴,法会那天,岂不是谁都敢和我争一争赐福的名额了?”
汉王世子垂下头,遮住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我没记错的话,外公是不允许陈家任何人插手教化使司的吧?嗯,除了我那兄弟。”
他的外公,便是教化使陈道生。
陈德清有气无力:
“首先,大伯的确不准我们碰教化使司,但这次我也并非强迫红衣缇骑做什么,我只是去递了一则情报而已......其次,陈圣是你舅舅,我也是你舅舅。”
“我说过了,各论各的嘛!”汉王世子不以为意:“既然事已至此,你我不妨打个赌?”
“赌什么?”陈德清眯眼。
“就赌法会时,那蛮子能不能从红衣狱出来!”汉王世子笑眯眯道:
“赌注的话,大一些才好玩......若他法会日及之前,从红衣狱出来了,便是我赢了,你把你名下的千醉楼给我,而若我输了,我名下的一万亩桑田,加上织造坊一并给你。”
陈德清不语,默默盘算片刻后,才道:
“我那千醉楼,就算是京城八大楼之一,一个月能净赚一千两就算不错。”
“万亩桑田加上织造坊,一年可是能产七八千匹丝绸吧?”
陈德清盯着汉王世子:
“七千匹丝绸,少说能净赚两万多两......这光赌注可都是我赚大了,世子殿下是觉得,那大蛮一定可以出来?”
汉王世子笑眯眯,不答。
陈德清神色忽然一变:
“那戴着面具的蛮子莫非是陈圣??”
汉王世子笑容僵住,心头悸动,正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却见陈德清又松了口气:
“不不不,不可能,陈圣可没打死命火境高手的能力......且若真是他,茶诗会上早该一巴掌给我扇来了!”
他盘算片刻,摸不清汉王世子究竟在想什么,底气又从哪来。
最终。
“赌了!”陈德清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世子殿下敢去红衣狱要人?那些毒蛇们,恐怕就连我那堂姐——汉王妃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