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没有阻碍龙虎堂在界州的活动。”
“作为代价,龙虎堂也一定给妖魔提供了某种好处。”
丁佩芷抬起半张手掌遮住小嘴,眼神中全是讶异。
“怎么可能?阴阳二气门中,有叛徒勾结妖魔谋反作乱,已是大逆不道至极。龙虎堂虽然行事隐秘,但是对凡间亲民,对同道谦逊,他们与妖魔交易,又有什么好处呢?”
弥真忽然想起,自己与丁佩芷初识的那个夜里,也是这样对她倾诉着自己没来由的猜测。
世事总是如此巧合,令弥真不禁会心一笑。
“眼下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龙虎堂有些不对劲。”
“佩芷你看,阴阳二气门受困于道尊遗卷,导致近百年来人才断层,被妖魔盯上。可就算如此,难道还比不上弟子修为平平无奇的龙虎堂吗?”
丁佩芷锁起眉头:
“龙虎堂总舵位于昙州,那里地广物丰、民用殷实,可以说是天朝粮仓也不为过。”
“但对于修真者而言,昙州一无名山大川、钟灵蕴秀之地,二无遁世大能、高人隐居之辈,所以,我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涉足昙州。至于龙虎堂所控制的灵脉宝地……同道间,更是从来没有提及过。”
有趣。
弥真不禁想道:
仙凡两立以后,昙州作为十三州凡人社会最繁荣的一州,在修真者眼里却是一片修道长生的荒野,毫无价值。
“总而言之,我觉得龙虎堂早在界州之乱以前,就已经在本地布好了一片大棋。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盘棋没能下到最后。这才是解百年死后,曲征胥不惜冒着惹怒我的风险,也要处死赵兄弟的缘故。”
赵霆不死,界州数年经营打了水漂一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门中交代。
丁佩芷听弥真一说起赵霆,声音便又冷了好几度,便伸手搭在弥真手背上,柔声道:
“你消消气,成事也不急于一时。”
“龙虎堂五大分舵,除了界、承两州的青莲分舵,海州的白莲分舵以外,还有天、阵两州的红莲分舵,雁、旭两州的黑莲分舵,以及洛州的分舵。再加上昙州府的总舵……”
“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都为赵兄弟的死背上罪孽。”
弥真缓缓道:
“你说得对。如果一切能止于曲征胥这祸首一人,当然最好不过。只是……”
弥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眼前所看见的,恐怕只是龙虎堂庞大冰山的一角。
“……别的都扯远了。明日,我准备到点春楼走一趟,就是为了龙虎堂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丁佩芷脸上登时浮现出嫌恶的神情:
“龙虎堂毕竟是个正道宗门,怎么可能和这些……勾栏寻欢之地,扯上关系呢?”
弥真神秘一笑:
“如果不是点春楼,我还真没有将龙虎堂与界州作乱的妖魔联想到一起去。”
和乐天女。
又或者说,如迦女,那时候她的一身修为仍然因为肉身布施的妖法散在七个魔头身上,只能施展蛊惑咒术的她,便是通过点春楼的关系,被秦定山接到了城中,就此潜伏在道军咫尺之间。
以款待府丞的名义,把秦定山带到点春楼去的那人,起码从秦定山的视角看来,与龙虎堂关系匪浅——而且,与点春楼的联系也非常密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尤其是,对于弥真这么一个和尚来说。
踏入青楼,可比杀上接天崖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