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满不在乎地在席中坐下。
低头一看,案几上如花瓣绽放似地摆着一份鲜鱼脍,底下以坚冰承托,薄如蝉翼的脍片粉嫩欲滴。除此之外,但见金汤吊羹、野雉为炊,时珍清烹、酱肉煨红,无不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自从穿越之后,弥真一直以出家人自居,而此身吃惯了素斋,也不怎么怀念荤腥。至于后来自己大显神威,打出了名声,每逢有人宴请必定要给弥真特地准备斋食,更加没有开荤的机会。
弥真今天忽然见到这么多珍馐,登时感到舌底生津,不该有的馋念在心中升了起来。
座中众人,脸色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独孤去疾轻轻咳嗽一声,好意提醒道:
“弥真长老,那本是巡天道摘虚真人的位子……”
弥真“哦”地一声,这才看见另一边证严头陀面前摆放着的,果然是各类精致斋食,没有一滴油水,有些可惜,心里又感到一丝奇怪:
自己因为练功着迷,误了不少时辰,可摘虚真人那老头子不知何故,竟然也迟到了?该不会还在动什么歪脑筋……
刚刚厅堂内紧张的气氛,被弥真这么一搅局,就此冷了下来。
卫无疆在座中气鼓鼓地瞪向弥真,又看了一眼姬明夷,一时间不敢擅自出声。
姬明夷站起身来,对弥真深深一拜:
“弥真长老手刃了妖魔首脑,救了在下一命,更为我飞龙军牺牲将士们报了血仇。”
“不管是身为天朝命官,还是作为姬氏小辈,这份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请弥真长老受在下一拜。”
座中虽然姬明夷修为最低,但她血统高贵、身份非凡,因此人人都高看一眼。
此时,姬明夷对弥真亲自卑躬屈膝,俨然间,弥真竟然成为了众人里地位最重的一个。
弥真却早已受惯了受人千恩万谢之礼,只是略微点头相应。
这个反应看在众人眼中,除了证严在接天崖上亲眼目睹了弥真神威以外,其他人包括横秋子、独孤去疾等对弥真抱有好感之人,都纷纷感到不以为然,心想:
你这小小和尚,竟然连天子血裔也如此怠慢、故意漠视,当真是有眼无珠,不知轻重!
姬明夷站直以后,又道:
“弥真长老那日纵横捭阖,与那妖女斗得日月无光,真是让在下佩服之至!姬某妄自在阵州统军多年,却从不知道,中原竟有长老这般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归真境以上的神人!”
此言一出,座中众人又是一惊。
紧接着,便是人人疑虑:弥真在同辈中虽然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但今日一见,也不过灵显境而已,更有与弥真相熟之人发现他脚步比往日更加虚浮,看来是大战后受伤未愈,哪里说得上归真境?
只有证严头陀忆起那日弥真现出本相时的威仪,喉头一紧,对于婆娑舍利还在弥真手中一事,更加感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