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服的血量系统通过精密压力传感器实时监测每一次打击,将伤害量化为「血量参数」。当该数值从100%归零,系统会立即启动3分钟强制休眠——在此期间,战斗服将完全锁定使用者的行动能力,使其沦为战场上的活靶子。
不论是本关的训练基地,还是之前的冻苔原、极地花园、教学楼群,在这种危险环境下,3分钟的静止意味着无法有效猎杀怪人,甚至需要队友分心保护,最终必然导致排名下滑。
除非队伍中存在一个足以横扫所有怪物的强者,一人便抵得上一整支队伍。
比如,综合实力达到C级的克卜勒。
面对最高不过狼级的怪人,他完全可以抛弃所有队友独自前进,轻松拿下最高积分。但此刻,他却只是坐在强制休眠的阿杜勒身边,什么也没做。
直到阿杜勒和井上秋的休眠状态解除,克卜勒才站起身,拍了拍战斗服上的灰尘,准备赶往下一关。他对一旁等候的陈王和啾啾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
“等等。”
阿杜勒当然要叫住他问个明白,尤其是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敬礼,究竟是什么意思?
克卜勒甚至没有回头,仅凭这一声呼唤,便已明白兄长想问什么。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羡慕:
“亲爱的兄长,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全力以赴,所以这场比赛……压根不成立。”
“你在说什么?”阿杜勒皱眉,同时扶起刚刚恢复的井上秋。战斗服的内置治疗系统已经让这个日本青年的伤势好了大半,但他仍需要人搀扶。“我们可是向神灵发过誓的,岂能儿戏?”
“啊……真是糟糕的一天。”井上秋揉了揉太阳穴,头脑仍有些眩晕。
克卜勒示意陈王和啾啾先走,自己则停在训练基地中央的水泥地上,转身望向阿杜勒。
“还记得以前我们玩过的那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阿杜勒瞪大眼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往事。
克卜勒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知道的……看似美好的事物,往往深藏黑暗。”
“我们喀累氏族占据了比厄巴氏族更丰饶的河流与平原,能培养出更精锐的战士,但代价是一代又一代人扭曲的观念,以及……无法逃脱的宿命。”
“就像阿玛们会刻意给我们安排‘青梅竹马’,让我们和她们一起长大,直到族长竞选开始,才告诉我们——她们是‘筹码’。”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叙述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
“还记得倒数第二场比赛吗?16名候选人,你我各自击败了7位,本以为最终会是我们兄弟对决……但阿玛们把多西和占雅放在了天平两端。”
“如果你赢了,你将得到一切——多西、占雅,以及永远活在阴影中的我,都会成为你的‘战利品’。反之亦然。”
“这场游戏被设计成只能有一个胜者。”
克卜勒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你放弃了。”
“不是刻意放弃,而是假装失误,没能杀死那只狮子……最终,你让一只伤痕累累的狮子‘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我面前,想让我坐收渔翁之利。”
“那时已是黄昏,天很暗,阿玛们举着火把围观,我看不清她们的眼神……唯独能看清你的。”
“隔着几十米,我都能看清那是一种祝福的神情。”
“你在祝福我,不会跌入喀累的阴影。”
“你在祝福我,不必受伤。”
克卜勒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可我那时没反应过来,顺手杀掉了狮子,赢得了胜利。”
“之后,阿玛们认定你不是合格的战士,认为你那无法分辨的‘仁慈’是氏族崛起的最大阻碍……你理所应当地失去了一切。”
“按照族规,你被驱逐出去。临走那天,连多西都认为你让她失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阿杜勒:
“可当我看着你的背影,看着你佝偻的脊背……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