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神情恍惚，他听不太清博士在说什么。那随意与淡然的声音与旁边那欢呼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忽远忽近，像是故障的磁带在转动。

他站着，一颗裹着粘液的眼球从他坏的眼部义体中长了出来，孤零零的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那是宋汐月！我们荔河区的格斗天才，也是我们山岭大学大二新生的代表。”

“有她在，果然什么怪人都没问题！”

“那个英雄白日也很强！他刚刚甚至像个超人一样飞了起来，三两下就把怪人解决掉了！”

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他把能源都浪费在了白朔身上，仅存的能源不支撑他漂亮的解决怪人。

不知为何，江晟觉得那些群众的面目变得慢慢狰狞。

他们的嘴角裂的越来越开，眼睛的瞳孔正在消失，只留下遍布血丝的眼球，整个世界野草疯长，每个角落都充满血色。

一股无法控制的杀人冲动在江晟内心生出。

他原本线条流畅的手部义体像被高温融化一样，不断向下滴落铁水的同时扭曲的拉长着，像一根根垂吊着的枯萎黄瓜。

江晟低头看着自己那扭曲和恶心的手，某个恍然的瞬间，想起了一年前搬书时和姜荧那次短暂的偶遇。他也像现在这样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手，一句话也不敢说。

再度抬头，江森看到了姜荧就在自己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开：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哈哈？可是凭什么呢？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哪怕加了聊天方式，也不过是根据我的头像和标签来搭话。”

“而且像你这种高考300多分，凭校董舅舅进了山大摄影系的人，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男朋友？”

“光是闻见你身上那股低分的味，我都觉得恶心。”

听见姜荧亲口说出这些话，江晟的心情一跌再跌。

他紧紧把手藏在背后，紧张和恐惧的环视周围。

那些原本没看向他的人，不知为何在此刻纷纷转过了头来，看着他，指着他一个个捧腹大笑，有的人甚至在地上滚来滚去，都要笑岔气了。

“真以为钱能买来一切啊？”

那些人边笑边捶地，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那为什么你不受家里人待见呢？为什么你那个学习更好能力更优秀的弟弟，已经是公司的指定继承人了呢？”

说着说着，一个又高又瘦披着白大褂，但脸上全是乱码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微笑着说：

“哦！我向天发誓，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傻逼，明知道我是坏人，还寄希望在我身上，把自己改造成这个吊样子，就为了争一个女人！哈哈！现在这样，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那五根扭曲的手指忽然洞穿这个白大褂身影的脑袋。

“区区自我怀疑罢了。”

江晟一用力，那脑袋硬生生从颈部分离，带出血丝和几节颈椎。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满是乱码的脑袋，说：

“这就是异化或者怪人化的话，那博士你的计划恐怕要失败了。”

“从小到大，我听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声音，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凭运气，如果把我凭运气得到的东西全部丢掉我就是个废物。”

“是，我承认我是个废物。但很抱歉，这些我拥有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们已经是我的了。而任何嘲笑我的人，都不可能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