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佩秋细细品尝,眉间不自觉漾出舒意。梁玉看她喜欢,走到柜台后拿出牛皮纸,称了一小碟,用麻绳扎好后递给她。
梁佩秋随便一掂量,估摸足有一斤重,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解救了我,我还没感谢你,怎好收你的东西?”
“这有什么!你如今名声大振,有你亲手写的瓷行招牌,我生意都不知好了多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何必客气?”
怕她再推脱,梁玉又道,“你若实在想谢,改天有空请我下馆子去吧。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家,你可去尝过?”
梁佩秋一愣,似想起什么,摇摇头,茶回甘后的丝丝涩意忽然萦绕舌尖。
“还未寻到时间。”
“这不正好?让我占便宜了。”梁玉眼波流转,朝她抛去个媚眼,“今儿个这出你也看到了,你是镇中新贵,烧窑的好手,又长得如此出挑,我看那些个婶娘不会放弃的,你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嫁娶之事了。既然如此,你觉得我如何?”
这年头,姑娘自个儿出来做生意,多半家里男人都死绝了。梁佩秋听说过一点梁玉的情况,父亲早年外出押镖,遭山匪杀害,娘亲久病不愈,也早早去了,多年以来她寄人篱下,勉强混个温饱。
后来,她得了一位官人青眼,从族中独立出来,在镇上开了间瓷行。再后来,那官人抛弃了她,她非但没有消沉,反倒越发的自得其乐,一个人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临近的街坊都知道梁玉的大名,私下里叫她铁娘子,是个性情中人。
她对梁佩秋有意,不为自己过往经历所耻,也不藏着掖着,想说什么就说了。至于结果,梁玉会在意,但不会因此自缚。
梁佩秋欣赏她的果敢,更被一种深远的不明状的东西所吸引。梁玉和她母亲的经历有些相似,然而母亲依附着男子而活,失了支撑便如断线的风筝,梁玉却不一样,在泥泞中也走出了自己的道。
谁说女子不能顶门立户?梁佩秋胸前鼓噪不平,十分钦佩梁玉,可面上却是烧了个赤红,一时间大脑空白,傻愣愣地吐不出半个字来。
还是梁玉看店里来了客人,一边起身相迎,一边顺手把她推出门去,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秋风吹得瑟瑟,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包茶叶,听着梁玉和客人讨价还价的绵软嗓音,梁佩秋想笑,也就笑了。
又过几日,她去码头送别了林嫂子。
林嫂子要离开景德镇,这一点是出乎她所料的,她不知道林嫂子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林嫂子也对此三缄其口,是以她没再多问,只是一想到他们孤儿寡母,需得离开故土另求谋生之路,不免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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