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当中,训导端着名册唱名,生员们很快在各自的考桌前落座。
考桌是一个低矮的小几子,座位可以选择小凳子,也可以选择棉垫,不过大多数学子选择跪坐在棉垫子上。
来自澄城县的赵凤翥和赵廷宾的座位在第一排,权世卿的座位在边角靠墙处。
权世卿放下竹篮文具,摸了一下地上的垫子,心中忍不住吐槽:
“嘿!”
“垫子薄薄的就两层布,一点烂棉花套都没有。”
权世卿不是完全不通世事的书呆子,他对科举考试中的弯弯绕一清二楚,毕竟同学们常常吐槽和显摆,他心里说:
“一帮子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老爷我不就是没给你送银子吗?”
“你也不能给皇帝的钱贪了去,弄这么个破垫子糊弄人呀?”
他吐槽归吐槽,也不敢当真吵闹,权世卿只是将垫子叠成双层,垫在膝盖下面凑合。
现在检查毛笔,添水磨墨才是要紧事呀!
州学的学正端坐堂上主座做主考官,身边站着的是州学的训导,一旁堂下是州学的吏员头目司吏在等候吩咐。
中国古代建筑里的“堂”屋,南面理论上都是只有承重柱,而没有门窗的。
堂屋里面的主座,也是建设在一个靠北墙的小平台(堂)上,主座上的视线非常好,能够将院内情况一览无余。
堂上官,就是指坐在堂上主座发号施令的官僚。
前些年,常常有流官的巡抚、知府、知州、知县出面来做主考官,抢夺儒学学官的权力,党同伐异搞得乌烟瘴气。
这些乱象闹到了大明皇帝面前,北直隶讨论了好多年,万历皇帝最终做出了定论,科考权力归儒学学官。
皇帝三令五申,这些地方官大面上还要讲究些面皮,他们纷纷转移到幕后,至少不会公然到科考现场施加影响力了。
训导将生员核验安排好以后,做了汇报,说:
“禀山长,一州五县生员已到齐,人员籍贯无误,请山长检验。”
各县的生员拿着介绍信,到试院换取“准考”腰牌,同时在名册上登记信息,如:
“某某,年四十五,面黑,短须,小眼睛。”
为防止替考的情况出现,科考之前,州学的训导还要重复核验一下生员与登记信息是否一致。
按规矩,学正要抽查检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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