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营地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交谈,没有哭喊,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人们蜷缩在阴凉处,嘴唇干裂发白,皮肤因脱水而紧绷,像一层皱缩的羊皮纸裹在骨头上。
地窖里最后一桶净水早已见底,木桶内壁被刮得发亮,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
他们还能动,却已经像死了一样。
少女阿萝靠在墙边,怀里抱着空水囊。她的喉咙肿得发烫,连吞咽唾沫都成了酷刑。舌尖抵着上颚,试图榨出最后一点湿润,可口腔里只有火燎般的刺痛。
不远处,老周瘫坐在磨盘旁,眼神涣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干土。三天前,他还能挥动战斧劈开银甲,现在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们像一群蔫掉的幼兽,蜷缩在母亲身边。有个男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舌尖沾上一丝血珠,他愣了下,突然发疯似的咬住自己的手腕。
“啪!”
邓玄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男孩呆滞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泪,只有绝望的疯狂。
没有水,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溪流早已变成一潭腐臭的黑浆,连飞虫都不敢靠近。曾经葱郁的菜园枯成一片灰烬,麦田焦黑龟裂,裂缝中渗出诡异的粉末。
圣城不需要发动什么进攻。
他们只需要等待。
邓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奎宿星纹在陌刀上微弱闪烁。他望向圣城的方向,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白虎可以赐予他们力量,却解不了最原始的干渴。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而血肉终会屈服于干涸。
远处,风声呜咽。
公孙离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营地上,喉咙发紧。
“公子,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渴死……“
沈砚静立不语,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越过干裂的焦土,落在那些蜷缩的身影上。
“他们已经得到了力量,不需要我们再帮助什么。“他淡淡道,“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公孙离咬紧牙关,剑刃上的星纹忽明忽暗。她想起那些人在战场上怒吼的模样,想起他们手握神兵时的锋芒。
可现在,他们却像被抽干了灵魂,沉默地等待死亡。
“我不明白,“她声音发颤,“明明已经有了力量,为什么还会这样。如果是当年的我,获得这等神兵……“
“因为力量不等于觉悟。“沈砚望向天际,白虎七宿的光芒隐在昼光中,“他们可以挥刀斩敌,却还没学会为自己而战。“
“那……”
“再等一日。“沈砚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