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麦田在风中泛起金浪,新搭建的木屋炊烟袅袅,几个老人正坐在磨盘旁说笑。这景象比圣城最繁华的街区还要生机勃勃,完全颠覆了士兵们对“堕落者“的认知。
“这......“一个年轻士兵不自觉地摘下了头盔,“他们居然在......创造?“
领军的将军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血光:“不要被蒙蔽!这些庄稼、这些房屋——都是邪神的受到!他们背弃真神,倒向了异端!“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恍惚的士兵们。
堕落者已被邪神污染,任何违背神谕的创造都是亵渎。
“毁掉它们!“将军怒吼,“让这些异端记住——唯有神的恩赐才是正统!“
银甲士兵的铁靴踏入麦田的瞬间,金黄的麦浪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沉甸甸的麦穗在铁靴下爆开,饱满的麦粒像泪珠般迸溅。一个士兵故意用脚跟碾磨,将整株麦秆连同根系一起碾进泥土,黑亮的沃土上留下深深的靴印。
士兵排成横队,长矛平举,像收割机般推进。矛杆扫过之处,麦秆齐腰折断,断口处为气劲影响,很快变得粉碎。
水车的木轮被一剑劈开,“轰“地砸进溪流。断裂的轴承像折断的骨头般支棱着,清澈的溪水立刻变得浑浊。
火把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粮仓茅草顶。干燥的茅草立刻窜起丈高火苗,透过烈焰能看到里面悬挂的成串玉米、辣椒,像一个个被火刑的小人。
少年死死抱住一袋麦种,被士兵踢中腹部。袋子破裂时,麦粒像金沙般泻了一地,立刻被后续的铁靴踏入泥中。
少女的小菜园里,士兵们故意用剑尖挑飞幼苗。胡萝卜苗刚露出地面的橙色小头,就被剑锋削去,嫩绿的菜叶像被斩首般纷纷坠落。
老周新打的铁犁被两个士兵合力拗弯,烧红的金属发出吱吱哀鸣,最后“砰“地断成两截。
最残忍的是他们对生命的刻意保留——
按着农妇的士兵会等她看清自己养的鸡被拧断脖子,才一记手刀打晕她。
捣毁蜂箱时,他们先用烟熏走蜜蜂,再砸烂蜂巢,让金黄的蜜浆流满一地。
有个年轻士兵甚至扶起跌倒的老人,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药圃里的草药连根拔起。
当军队离去时,麦田变成了烂泥地,水车残骸堵塞了溪流,粮仓的灰烬像黑色的墓碑。唯一完好的是跪满一地的村民。
他们身上几乎没有见血的伤口,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像被掏空的蜂巢,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邓玄发疯般冲上前,却被一柄长枪扫中膝盖,重重跪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老周被三个士兵按在泥地里,看着少女拼命护住的小菜园被铁蹄踏平。
“住手!这些都是我们一株一株——“
一记枪托砸在他脸上,鲜血模糊了视线。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士兵们刻意避开了伤人要害,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他们三年的心血。
将军踩着一袋被刺破的麦子,俯视着满地呻吟的村民:“今日只是警告。若再敢违逆神谕......“
他的剑尖挑起一根麦穗,轻轻一吹,麦粒四散飘落:“下次烧的就是你们的尸体。“
军队离去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条黑色的锁链,拖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邓玄挣扎着爬向被毁的麦田,手指深深插入泥土。鲜血从嘴角滴落,混着泪水砸在折断的麦秆上。
远处,几个老人跪在废墟中,徒劳地想把碾碎的麦穗拼回原样。
邓玄死死盯着圣城的方向,眼中的屈辱渐渐化作某种更坚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