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缓缓睁眼，目光温和，却深邃如渊。

“师父，与陈家的婚事，出了一点小状况......“

苏芷兰吞吞吐吐，想着该怎么把事说清，还不引起冲突。可话未说完，药王便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我都知道了。“

老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视线越过苏芷兰，落在沈砚身上。

苏芷兰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半步，隐隐挡在沈砚与药王之间，语气急促：“师父，沈公子并非恶人……“

“你下去休息吧。“药王淡淡道，“我与他有话说。“

“可是......“

“我们不会动手。“药王知道苏芷兰担心什么，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只是有些话，你听不懂。“

苏芷兰咬了咬唇，终究不敢违逆，只能担忧地看了沈砚一眼，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药王才重新看向沈砚，袖袍轻拂，地上青草无风自动，竟自行编织成一方蒲团，柳枝垂落，化作茶案，嫩芽舒展，凝成茶壶与杯盏。

“请坐。“

沈砚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株巨大的柳树上，仿佛那里才是真正值得注视的存在。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平静而疏离：

“道友，你好。“

不是对药王，而是对柳树。

药王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

柳枝轻摇，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根据太岁神提供的信息，沈砚已然洞悉了事情的本质。公孙家族世代守护的那座大墓中的存在，或许并非以力量见长，但必定在生存之道上有着非凡的造诣。

太岁神以肉灵芝的本体存续至今，而眼前这位显然也是异曲同工。

“你们之间，究竟是谁同化了谁？“沈砚凝视着柳树问道。

柳树下，药王的虚影渐渐消散，古柳枝叶无风自动。转瞬间，柳树化作人形，药王重现真身。

“并非简单的吞噬或炼化，我们选择了最完美的共生。“药王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挲，“古树需要人身行走世间，而凡人渴求古树的不朽之力。“

沈砚目光如炬：“你让苏芷兰嫁入陈家，是为了谋取陈家的肉灵芝？“

药王坦然颔首：“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想要补全本源、延续生机，可选的途径实在有限。“

太岁神暗自腹诽，怎么谁都对他的本体虎视眈眈。

药王继续道：“不过见到阁下后，我已知此路不通。老朽自认不是对手，更无意与阁下为敌。若阁下只为送还苏芷兰，我保证今后待她如己出。若另有差遣，老朽定当竭力而为。“

沈砚抬手召来剑伞：“我要你助我养剑。“

药王端详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此剑已生灵性，阁下是想为她重塑肉身？“

“正是。“沈砚没否认。

“嗯……”药王有些迟疑，“此事老朽确可相助，但需千年光阴方能功成，不知阁下可愿等待？“

“等不了。“沈砚斩钉截铁，“只给你三日之期。“

“这不可能。”药王苦笑摇头：“纵使阁下将我与太岁一同炼化，三日也难成事。“

太岁神闻言暗自叫苦，心道还没完了呢，这老柳树何苦拖他下水。

“你只管养剑。”沈砚却只道，“我自有办法，助你功成。“

药王没再吭声，心里和太岁一般泛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