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朱雀翼宿引动的天地之势。
风如利刃,切割山石。风如怒涛,冲荡云霄。
起初只是一缕微风,转眼就变成席卷天地的飓风。
沈砚立于风眼中央,衣袍翻飞,黑发狂舞。并未刻意操控风向,而是任由风势随心意流转。
“轰——!”
山与风的第一次交锋,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柱顶端被山势压得溃散,但溃散的乱流并未消失,反而如千万柄利剑,沿着山体表面向上切割,剥落岩壳,托住了下坠之势。
“哦?”莱阳王的声音,“能挡住?”
莱阳王似有惊喜,大山却似愤怒。
被蝼蚁般的风阻挠,山腹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山体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古老符文,这才是它真正的力量。
符文亮起的刹那,下坠的速度暴增,风柱被硬生生压弯。
“仙灵之力。”沈砚凝视那些符文。
那是很古老的东西,是真正的仙灵之力。好在只是遗存,还能应付得来。
风不会被压垮。
风柱的颜色由无色转为有色,然后又带上些暗红。甚至凝出一枚璀璨的风核,如心脏般搏动。
硬碰硬,不是风的脾性。以柔克刚,才是风的特点。
风刃化作螺旋,贴着山体表面向上绞杀,每一缕风都像一把剔骨刀,将山势一点点削离。
就像野兽,露出了獠牙。
如果是一座纯粹的山,用不了一会儿就会被搅碎。
这山不纯粹。
强劲气流回缩,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风枪。枪尖是那枚风核,枪身则是亿万风灵压缩成的实体,通体剔透如琉璃,却带着弑神的锋芒。
“破!”
风枪逆冲而上,笔直贯入山腹。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刻。
“咔嚓。”
山体正中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蔓延,暗金符文纷纷崩碎。浮土脆弱的蛋壳般剥落,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风枪并未停歇,它旋转着,撕扯着,将整座山从内部瓦解。
巍峨山岳轰然崩塌,无数浮土被卷入九霄云外。
乌蒙山外,莱阳王踉跄着扶住一棵古松。他望着失去色泽的双手,感受着空荡荡的丹田,忽然仰天大笑。
“终于......终于耗尽了!”他笑得咳嗽起来,却仍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仙人的力量,果然是美妙。但这种,真是不怎么样……”
乌蒙山内,沈砚若有所感地望向莱阳王的方向,隐隐察觉到什么。
但此刻他无暇深思,因为手中的纸伞正剧烈震颤。
“公子。”
一声轻唤让沈砚浑身一僵。这声音如此熟悉,又如此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伞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倩影,依稀可见熟悉的眉眼,却缥缈得如同薄雾。
红影轻轻晃动,似乎想凝聚成形,却没有成功。不过个中声音,与活人无异。
“我好像睡了很久。”少女的声音怯怯,“误了公子的事么?”
“阿离。”沈砚面带微笑,“你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