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正想回房间,莱阳王追了上来。
“砚公子。”
“何事?”沈砚问。
“打探到一些消息,想叫您知道。”莱阳王道,“乌蒙山是南楚和西蜀交界,此处是西蜀所辖范围。山高林密,自古便有仙魔传说。那三人自称仙家弟子,可能真不是空穴来风。”
沈砚看莱阳王没说话,站在那等着。
这些情报没什么价值,莱阳王应该还有别的话说。
“最近西蜀冒出不少无名高手,大概四五十人,各个手段高绝,风传全是宗师。不光各个江湖门派风声鹤唳,就连西蜀朝廷都很紧张。”莱阳王继续说道:
“但这群人似乎没有入世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不怎么去城镇,多在人烟稀少数活动……”
“他们确实是找东西,但不是找那座宫殿。”沈砚知道莱阳王在担心什么,“他们在找一只鹤。”
“鹤?”莱阳王怔了下。
他当然相信沈砚,只是还是担心。
“小王觉得吧,他们毕竟是仙门中人,又人多势众。即便现在与咱们目标不同,可万一知道了,说不准就生出事端……”
莱阳王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出最终目的。“小王建议,明天一早,还是和那三个人分开吧。”
“也好。”沈砚点头应允,“你可先行出发,我耽搁些日子。”
“……”莱阳王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小王也不是很急……”
“你应该急的。”沈砚看向外面,“那个家伙,并不是很好对付。”
客栈外忽然传来清越鹤鸣。
那声音如仙乐涤荡,莱阳王眼神瞬间涣散,软软栽倒。
沈砚顺着敞开的大门,望向漆黑天幕。
月光之下,一道优雅白影正掠过客栈飞檐,清越鹤鸣忽然划破夜空。
那声音如仙乐涤荡,又似清泉流响,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瞬间笼罩整个小镇。
护卫们正在推杯换盏,忽闻鹤鸣,眼神涣散,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一个个软软倒下,陷入沉睡。
丁引等三人猛地站起。
“是鹤母!“
“就在外面。”
“通知其他人。”
丁引和柳飞烟拔剑就往外冲。
白洪则拿出一张小弓,搭上一支哨箭,想要给师门发射信号。
可还没等他们冲出客栈,却忽然感觉一股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如铅。
“不好......是鹤母的迷魂音......”
三人挣扎着掐诀,想以灵力抵抗,却终究抵不过那仙乐般的鹤鸣,踉跄几步,便如断线木偶般倒下,沉沉睡去。
客栈之物,小镇街道街道,更夫手中的梆子“咚“地落地,他靠在墙边,鼾声如雷。
酒馆里,食客们一个个趴倒在桌上,酒杯从指间滑落,酒水洒了一地。
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幼,皆在这仙乐般的鹤鸣中沉沉睡去。
整座小镇,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沈砚一人,眼中清光流转,依然站立。
“这个家伙,怨气这么大的吗。”沈砚面色不太好看。
鹤母所发出的声音,可不仅仅是迷魂。
清越的鹤鸣仍在夜空中回荡,渐渐显露出狰狞的本相。
客栈大堂里,横七竖八倒着的护卫们开始不自然地抽搐。面孔扭曲成一团,手指深深抠进地板,指甲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丝。眼皮剧烈颤抖,眼角缓缓淌下血泪……
“唔……呃……“
莱阳王突然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胡须沾满口水和血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光是客栈。
远处的一处房屋内,一对夫妻从床榻滚落在地,身躯像离水的鱼般弹动。睡衣被冷汗浸透,鼻孔和耳孔都渗出细小的血珠。
街角的乞丐满地翻滚,脏污的草席被撕成碎片。凹陷的腹部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出带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