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愚钝,依然在十九。”公孙离绕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感觉第二十剑很近,却始终摸不到门槛……应该是境界不足,可能突破宗师就好了。”
“和境界没关系。”沈砚摇头,“是你只想着报仇,心被仇恨蒙蔽。“
公孙离身躯一震。
“也许自从家族遭难那时起,你的剑就只为复仇而挥。”沈砚道,“你追随我,与其说是求道,不如说是想借我之力突破境界。可剑道至高处,岂能容半分杂念?”
“公子,阿离错了。”公孙离羞愧的垂首,“可,可我放不下……”
“何时让你放下。”沈砚摇头,“剑者直中取,仇就是仇,怨就怨。但你的仇,和剑无干。你修的是剑,不是仇怨。”
“我……”公孙离结结巴巴。
“最后的几式,不是招式,而是‘势’。”沈砚声音如清泉涤心,“青龙行云布雨,金乌焚天煮海。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公孙离下意识闭目,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日,公子以枯枝演剑,剑气搅碎暮色;那日,苍龙翱翔于天,龙吟响彻四野;那日,客栈中,倾倒一口水缸,一泓清泉生生不息……
“公子,我明白了。”公孙离猛然睁眼,眸中剑气流转。
“那就去吧。”沈砚遥指军阵,“斩了那些船。”
“是!”
公孙离纸伞轻旋,踏水而出。
“一个人就敢冲阵?”徐元时骑雕在天空俯视,只感觉好笑,
“找死!“站在旗舰上负责指挥副将冷哼,“放箭!“
箭雨倾泻。
公孙离足尖点水,身形如烟,转瞬逼近首船。
“阿离,我来助你!”
霍御凰沟通金乌。
金乌长鸣一声,振翅化作火幕拦截。
“多谢霍姐姐。”
公孙离闭目,伞柄轻转。
时间仿佛凝固,感知进入另外一个次元。
水流波纹,船上虫蚁。再细小的事务,也都尽收眼底。
“剑——二十!”
公孙离的身影忽然模糊,竟分化出七道残影,如花瓣绽开!
赤水羽林诸将,乃至漕帮群雄,豁然瞪大了双眼。
江湖上的不乏显现残像的身法,临阵对敌时也会为之迷惑。但残像就是残像,和真人有着本质区别。
残像存在的意义,是将真身隐在其中,并不存在真正的以假乱真。
可现在公孙离的七个残影,竟好像全部都是真的。
甚至溅起的浪花,都可以留下水渍。
下一刻。
唰——
剑光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纤细如丝的银线划过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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