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河的水面泛着铁灰色的冷光,连接长江的支流在此处豁然开阔。如同一张巨口,将漕帮的船队无声吞入腹地。
沈砚稳坐乌篷,静待恶客。
岳文举站在船头,眉头紧锁。
远处的水寨隐约可见,桅杆如林,却诡异地不见一艘战船出动。
“不对劲。”岳文举道,“内阁费尽心思才建了新军,不会让一个蠢货统帅。水军不出,必有蹊跷。”
程撼山啐了一口,粗声道:“管他娘的!先派小船探路,摸清他们的布置!咱们背后也是朝廷,不信他们敢胡来。”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鸣啸自水寨方向传来。
众人抬头观瞧,只见一片巨大阴影从水寨腾空而起,翼展如乌云蔽日,赫然是一只体型骇人的巨雕!
“那是什么?”
“雕。”
“好大的扁毛畜生!”
漕帮众人一阵惊呼,但并没几人放在心上。
江湖上能人异士甚多,不乏有人豢养着异兽。远的不说,大当家就有一只灵禽。
岳文举的脸色却骤然苍白。
“居高临下,投掷火油、箭矢……”岳文举出身将门,上过战场。巨雕的可怕之处,并不是它自身的战力。
“船上没有硬弩,投枪射程不够,若那畜生飞在高处,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岳文举猛转身到船弦,想上乌篷找沈砚求助。
现在能阻止那只大雕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却见公孙离挡住了他的视线。
“公子说了。”少女隔船喊道,“不过是个腐烂的扁毛畜生,霍姐姐一人足矣。”
“一个人?这如何使得?”岳文举难以接受,“你也看到那雕有多大!御凰的火凤再厉害,怕不是也要被一口吞了!”
“它叫扶桑!不是火凤。”霍御凰解开一艘小舟的缆绳。
“不行,你不能去!”岳文举急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这里是战场,不是赌气的时候。”
“放心,我的命肯定比你长。”霍御凰挣开手,“在你焚身变成灰的时候,我还得给你戴孝出殡呢。”
“你……”岳文举怔住,喉头滚动,“知道了?”
“我只知你还没提亲。”霍御凰纵身跳上小船,红衣猎猎立于舟头。肩上的金乌昂首振翅,眼中金芒流转。
“一个人?不自量力。”徐元时乘雕盘旋于高空,见霍御凰单舟而出,不由嗤笑。
“区区江湖女子,也敢学本将单刀赴会?”
徐元时并未动用火油,而是从雕鞍旁拽过两筒箭矢。
这样的高空优势,根本用不到弓。
徐元时随手捏两把箭,居高临下猛地掷出。
箭矢借坠落之势,如暴雨倾泻,直射霍御凰!
霍御凰站在舟头未动,与金乌心念相通。
金乌长鸣一声,振翅冲天,周身热焰暴涨。箭矢尚未近身,便被热浪掀偏,纷纷坠入湖中,溅起一片水花。
“果然有些门道。”徐元时冷笑一声,拍了拍巨雕的脖颈,“去,撕了那只鸟,给你当个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