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漕帮的船队破开长江浊浪,桅杆上的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诸多大船中,掺着只乌蓬。看着格格不入,却又静怡超然。
沈砚独坐船舱内,指尖捻着一根羽毛,在手指见把玩端详。
六千只斗鸡,半日甄别完毕。
公孙离没得到表现机会,被程副帮主抢去了差事。
程撼山听说是砚公子的事,亲自带领嫡系部下盘鸡。
按羽色、冠形、爪纹一一筛选,连每只鸡的啼鸣都记录在册。最后各拔一根尾羽,交给沈砚。
只是可惜……
轰。
一团火焰凭空燃起,沈砚捏着的羽毛烧尽。
“全都不是。”沈砚不意外,“这些斗鸡当中,没有朱雀的末裔。”
青铜罗盘在识海中静卧,指针固执地不停旋转。
朱雀的血脉末裔,就在船队之中。可现在已经能够确认,船队中再无其他禽鸟。
“我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沈砚隐隐感觉抓住了某个灵光,只是依然模糊不清无法确认。
叮——铛铛——
依稀传来金铁交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临近的一艘大船甲板上,两道身影正战作一团。
一人剑如霜雪倾泻,每一式都带着北风的凌厉。一人剑法则炽烈如火,剑锋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两柄长剑相击,迸溅的火星落入江面,发出“嗤嗤“声响。
公孙离与岳文举在交手。
十年前剑魁曾南下挑战岳擎苍,落败后回到北方立誓不再过江。公孙离学了剑魁的圣灵剑法,与岳文举多少算有些渊源。
知晓彼此根底后,便时常交手切磋。
漕帮众人也围观助威,观看这难得的剑斗。
“大当家,你不担心吗?”程撼山嘿嘿干笑,“岳军师的剑法造诣不俗,但距离半步宗师还有差距。万一公孙姑娘收不住手……”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霍御凰显然在生岳文举的气,“昨日莱阳王世子送来拜帖,人都到江边了,可他愣是连船都不让人家上。就算王府有嫌疑,也该给人解释的机会。”
“军师是好心。”程撼山看得明白,“莱阳王世子来做什么,咱们心知肚明。与其让大当家难做,还不如军师当这个恶人。”
“我知道!可我就是生气,不行吗?”
“呃,行……”
沈砚没凑这个热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自以青龙之力领悟仙术后,凡俗武学在他眼中已如稚童嬉戏。那些精妙的剑招、浑厚的内力,不过是蝼蚁撼树。
相对于这些江湖杂学,沈砚更喜欢仙术。一边思索着,一边聚凝灵气。
“木火相济,金乌栖枝。日出旸谷,栖我扶桑……”
扶桑枝叶轻摇,指尖跃动金焰。
隔壁大船的甲板上,岳文举突然剑势一滞。
一股灼热自丹田炸开,顺着经脉烧向四肢百骸。
“该死,又来了……”